风雨江山情-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对迁都失望了?对南唐失望了?对…圣上失望了?
他躲在哪里?
我一拉姐姐的广袖,“姐姐,你是何时知道的?”
“嗯?”姐姐惊讶的叹道,“就在你囫囵的吞着早饭的时候,有人给我传来了手书,说是吴王不见了踪迹。宫中府中皆不见了踪影,然后,二位大人就来了。”
心下咀嚼着他昨天和我说的一番话,一番失望,满怀离索,壮志难酬,惊涛难续,千古之辱都在那一番话之中。怎么不让人有暗自神伤的去意呢?
他,背负的太多了————家国重负,儿女情长,天地君亲,倘若有一样是我可以帮他背负的,我会毫不犹豫的把那个包袱给他拿下,甩在我身上。
怔怔的想着,却听姐姐说着,“阿檀,你这样问我干什么?”我一惊,把正在想的脱口而出“姐夫昨天说道,他要去宫中小住几日。还画了幅画给我。”
话一出口,堂中静静的,连萧俨都收敛了稍显粗重的呼吸声,良久,终究是姐姐撕破了沉默,她由喉咙中发出不自然的轻咳“阿檀,从嘉说了什么?那幅画,姐姐能看看吗?”
我的手绞着衣襟,“姐夫就说了迁都的事情————二位大人应该比我知道。”我话音刚落,萧俨一声巨吼,“你一个小女子,怎么能听此等大事?牝鸡司晨!窥窃神器!”那响雷一样的声音打得我抬不起头,“姐姐!”我抓住姐姐的衣袖,摸着姐姐的手腕,一阵心安,姐姐语气捎到了威严,“萧大人,小妹只是听听而已,怎么会窥窃神器?萧大人不要对国政太过于敏感,过犹不及。并且,目前只要找到从嘉,一切都好,不是吗?”
萧俨粗粗的喘了一会儿,终究是压下了什么,“哼!”
“阿檀,不用怕,接着说。”姐姐转过头对我说“有姐姐在。”
“然后我让姐夫给我画画。”我再也不敢说迁都的事情了,就说了画画的事,他们总不见得把画画的事情也说成是包藏祸心吧?
樊若水搭了腔,“二小姐,能否把那幅画拿出来给我们一观?或许对寻找吴王有用处。”
“啊?”我怔住了,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说,“从画中能看出来?”
樊若水娓娓道来“二小姐难道不知?画着话也,话着,心也,语心灵之境,探古今之意,达四方之天地。故从画中看出作者的想法,不是没有依据的。”说罢,我还听到他自然的一拱手,那前方的破空之声那么明显,可见他做的多用力。
“呸,你个装潇洒的。”我心下暗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画了什么,我才不想拿出来————这是姐夫和我之间的小秘密,怎么可以大喇喇的暴漏在光天化日之下呢?
不过,我若是不拿,姐夫会不会真的有事?
一方天平,逐渐的倾斜,一种拉锯战,在拿出与不拿之间逐渐拉锯,最终姐姐一句话“樊大人此言差矣,吾南唐岂会因为一幅画失了一个吴王?”而完全的倾倒在了“拿”的一边。
“姐姐,别。”我无神的双眼盯着姐姐,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也担心姐夫啊,那幅画在书房书桌左手边第二个格子处,姐姐速去找人拿来吧,不要晚了。”
说着心下一阵轻松,姐夫终究会平安回来吧?
姐姐明显的松下一口气,声音抬高了一些说道,“萧大人!你可听明白了?劳烦你去书房跑一趟吧。”那声音中有着隐隐不可抗拒的威严和庄重。
萧俨无可抗拒,遂说道,“臣领命。”便衣带带风的去了书房。
姐姐有对樊若水说道,“樊大人,你且部署一下,水陆的各个关卡——”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樊若水打断了她,“微臣一切都明白。”
姐姐顿了一顿,“这次的事件有劳你和萧大人,可是与此有关的人就——”仍然是说到一半,樊若水说道,“只要是王妃的吩咐,微臣莫敢不从。”
姐姐停了下来,最后说道“樊大人在吴王身边这么久,也该有家室了,我母亲身边有个好姑娘叫阿沁,在废太子事件中护主有功,我把她指给你,你看如何?”她的声音温柔的传过去,我简直无法想象樊若水现在的表情。
门口又一声霹雳巨响,撕开了这缠绵优柔的气氛,“禀王妃,我拿到了那幅画!”声若洪钟,气息浑厚不绝。
萧俨径直走到堂内,“刷”一声展开这幅画,麝香墨的味道顿时又在堂内飘荡着,“真是好画。”姐姐隐忍着说,仿佛是咬住了下唇,樊若水一言不发,静静独立,萧俨伸头一看,“庆奴?这不是庆奴吗?”之后仿佛是被谁打了一下,“啪”一声细小的钝响,他也不说话了。
只有我一个人再问,“这是什么画?啊?姐姐,姐姐,你回答我啊?”
姐姐把一件织锦的丝袍披在我身上,“阿檀,这是你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你的眼睛。”
“那为什么萧大人要叫着庆奴呢?”
樊若水这时候有阴魂不散的来救美,“萧大人老眼昏花,他看错了。”
哼,你们都欺负我是个小瞎子。
忽而,萧大人大声道,“臣知道吴王在那里了!宏若寺,吴王一定在宏若寺。”樊若水接腔道,“你怎知道他一定在那里?王孙贵胄不去同泰寺竟然去宏若寺,这怎么可能?”
“萧大人如何确定?”姐姐缓缓说道,“萧大人最好告之娥皇原因以解娥皇心头之惑。”待到最后几个字,姐姐的声音已经是低到极点,沉入谷底。
萧俨一时失语,最后竟然说道“此乃吴王之癖好……王妃又何苦紧紧逼问?”
“罢了,”姐姐声音恢复了正常,“既然萧大人如此肯定,还请萧大人和樊大人二位去宏若寺一趟请吴王回府吧。倘若从嘉不回府,那么回宫中也好,眼下这个节骨眼,太子刚刚因过被废,说要东风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从嘉总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第十章 龙吟曲】………
那天的傍晚,我和姐姐用过晚饭,便心神不定的在内堂听姐姐弹琵琶。“姐姐!”我不顾她正弹得高兴,就这么开口问着,“宏若寺是什么地方?”
姐姐不语,依旧弹着,待一曲终了,她微微喘了喘,想必是极为投入,“宏若寺吗,”她一边漫不经心的播着琵琶上的弦,一边悠悠的对着我说,“伶人妓女等下九流,死后没有地方葬,一卷草席送到的地方,便是宏若寺。即使它表面上是寺庙。”我的心突突地揪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弹了一下,“那姐夫……”
姐姐忽然接连不断的用长轮指抹着琵琶,扣、抹、弹、抹,有金声、鼓声、剑弩声、人马辟易声,数十种声音从琵琶中一瞬间发出,又时时的冲进了我的耳朵。
“《十面埋伏》?”我脱口而出。
姐姐一曲终了,哀伤的楚音喝着兵败的旋律带着一样的血色从琵琶弦上一齐向我涌来。
“你不担心吗?”我待她一曲终了,马上问道。她轻轻划着琵琶,仍然是一语不发。
几个旋律结束后,就听到姐姐轻轻说着,“你且和我去拜见娘亲吧,顺便说一下你学箜篌的事。”
对了,这几天到了金陵,把这件事情也忘了。不知道母亲又会怎么说。
“阿檀,你想学什么就去学什么好了。”姐姐动听的声音莲花一样的开在我身旁。“箜篌又怎么样?总之是乐器,就是正心神,养情操。”
“姐姐,我现在,还能学箜篌了吗?”
“怎么不能?”她奇道,“你用手指感觉弦,用耳朵听着音,其他的都是幻象。”
“好。”一扇通向华美地异世地门。徐徐地为我打开了。十几根弦疏密有致地排着。根根奏着或清幽或奔流地曲子。“好。”
清瑶殿。
泪水坠下。宛如露珠。在湘绮地淡黄色地外套上留下一丝地紫色地果子渍。一直没有听到母亲开口。许久许久。她说道。“罢了罢了。哎。终究是……”话到了嘴边。却生生吞下了一半。然后又优雅而明快地说道“阿檀。既是要学啊。就要认真学。我明天就去给你找个好一点地师傅来教。”
我抬起兀自湿漉漉地眼睛。不知道母亲是那个方向。“娘亲。你同意了?”
“你这样撒泼卖痴。我若不答应。真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来。”她说着。“你知道咱们吴王府有司乐坊吧?我先从这里找好了。”
接着不等我说。就点着我地头。“看看你。头发也不梳起来。阿沁。拿梳子来!”说着。就要拿着那把白玉牡丹花鸟梳要给我梳上一个高髻。“啊呀。我地好好亲娘!”我慌忙叫道。“你可饶了我吧。”我头发本来就不多。梳上一个高髻又是抓又是盘那可是要了我地命。
她呵呵笑道,“阿檀,等你眼睛好了,娘给你梳上一个最好看的头发,一定让你看到你最好看的一面。”
我一字一顿的冲着母亲,“娘亲,我没有姐姐好,可你,不会不要我,是不是?”
母亲的笑意顿时散了。
“母亲,我又冲动,有鲁莽,又任性,又刁钻,又调皮,可你,不会不要我对不对?”我攀着母亲的衣领,母亲身上的香味有些淡,可能是到了金陵就没有用家里的蘅芜香,但母亲身上自有的味道现在却有几分疏离。我恳切的将脸冲向她着她,“娘亲。”
她把我的手撤了下来,握在手心中,匆匆的说道“阿檀,你母亲不会不要你。”
“我就知道娘亲是最好的,”我对着姐姐粲然一笑,“姐姐,明天娘亲就给我找箜篌师傅啦。”
姐姐抬起我的脸庞,“阿檀,你要尽快学会箜篌。”
巨大的喜悦充满了我的内心,满满的要膨胀开来,在心中的每一处角落都能够找到那幸福的影子,它想浮萍一样随处游荡,随处看得见。
正和姐姐走在吴王府通往留芳殿的小径上,忽听到一个心腹对着她耳语几句,声音像是小虫子在啃着木头,不等她说完,姐姐说道,“可是真的?”压制不住的惊喜藏不住了,“我要去一趟。”
说着她捧起我的脸,“阿檀,姐姐暂时出门一趟,你先休息。”
我问道,“可是姐夫的消息吗?”她马不停蹄的说,“正是。在江宁府城北一家小酒巷子里,樊大人已经找到他了,我去接他回来。”
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总是睡不着,不知不觉耳边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原来已经是三更了,即使是盛夏的夜,原也这般的凉。风透过骨缝,萦萦绕在指尖。
一把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你不要身子了?存心想得了风寒?”
“李攸?”我对着那个声音转过去,“我喜欢这样。”唇上已经干了,下唇粘在了牙齿上,想必是有些狰狞。“李攸,你从真定辗转到了金陵,想家吗?”我轻声问道。
他拿起一件长衫披在我身上,“二小姐不要再说这些了,快点歇息吧。”我把住他的手臂,“李攸,你明天带我出府吧,我快要闷死了,在扬州都没有这样规矩过!”
他手剧烈的一抖,“阿檀你醒醒!你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出府干什么?夫人能同意吗?”
我一哂,“你可真是冠冕堂皇啊李攸。”接着一掐他手上的皮,“你不好好伺候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怎么义正词严呢?要说我姐姐同不同意————好,明天我就告诉姐姐,给我派来的这个小郎中就算会医治离魂症,他也不给我治,平时对我非打即骂……”他一声惊叫,“啊!别掐。好好好,不过,夫人不会发现你不见了吗?”
我绕着衣带,“她不会的,她和姐夫蜜里调油尚且来不及,怎么会想到我呢?”
“你听?留芳殿是不是有人在弹琵琶?”李攸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你们就是不懂我在想什么————”
李攸却是使劲拉着我的衣袖,“反正你也睡不着,不如一起去留芳殿听琴。”
“喂!”我踉踉跄跄的跟着,“我都没有听到留芳殿的琴声,你是如何知道的?”他不回答,却是拉着我跑的更快了,“再快一点,要不然赶不上了。”我被这蒙蒙的夜罩住了,不仅是眼前一片黑,连心头都是一片漆黑了,“究竟是什么事啊?”
经过了一条长长地回廊,在经过一个拱形的石桥,接着到了就是秋水堂,过了秋水堂,接着是一个小巧而精致的画堂——临仙阁,拐过几个弯之后,才到了留芳殿,也就是姐姐和姐夫的寝室。
我摸索着前行,被李攸一把拉过,他压低了声音凑在我的耳朵边上说,“你且听听里面再干什么?”
“再干什么?”我回问道,只听到从留芳殿紧闭的大门门缝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