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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古典白话传奇:梼杌新编-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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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得错酒量难测,最喜豪饮,和菲妃相敬一杯后,便与闻名已久的学院才子们一一碰杯。暂留在此的曾悠云,李太天,杨柳瞓等一干贵宾也一一前来敬酒。大家酒高兴浓,谈笑风生,聊些今朝盛世文风不古以及哪儿又开了家学院,谁家又得了儿子纳了小,谁又中了征联头奖,谁为何能在去年被钦点高中等等,更多的是聊天涯学院延续几年的掐架史……

  正兴头上,突然曾二少又开始骂起了娘。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4)

第三回 居鹭岛波涛吞弱子 醉凤楼混沌得娇儿(1)
诗曰:

  为人最要礼当先,难得随和气更谦。

  若是恃才犹詈骂,无非口臭惹憎嫌。

  这位曾二少是闻名全国的一位大才子,出生于福建。这在当地还有个颇神奇的传说。

  话说二十多年前东海鹭岛鹭江镇东头曾家村,是个风景迷人的小渔村。虽边远偏僻,文风却盛,缘于本地曾家三父子中举之佳话。于那青山绿水之处,真不亏是个风水宝地,而且地灵人杰。本镇著名大善人曾老爷,祖上三代单传,代代中举。家有良田千亩,另有渔舟数十租于渔民,家境颇为殷实。

  曾老爷膝下一儿一女,长女曾悠云,聪明伶俐,口急心快。芳龄十六岁,三年前已许了人家。原本指腹为婚许的是本乡富绅李信日的长子、被人称为神童的秀才李太天。后来李家家道中落,李太天流落到靠表兄李谋财接济过日子。曾夫人思悔婚,择日办了菜,请了李谋财商量这事,补偿一些金帛与李太天,二下好说好散。后将曾悠云许与河北府某富商家之子,且一场估摸过了年就要出阁圆婚了。

  次子曾仕巩,年方十二岁,已长得身材修长,气宇不凡,虽年少却才高。闽人自古重读书。在曾家村,更是巷头巷尾读书声。曾老爷也是书香世家,长年在家中聘有极有名望之私塾先生教习子女文字。这巩少爷因而学得一身文才,五斗墨水。

  不期这年七月十五,先生请假。巩少爷虽然打小在海边长大,却不会游泳。今天难得有闲,午饭后随五个同龄小友到海边玩耍。看到大伙游得欢,也想一试。不料初时下水浅,还好狗刨式二下。学得兴起,不觉到了深水区,突然一个浪头卷来,失却了影踪。

  几个孩子逃出浪潮,回首少了巩少爷一人。有的沿海找寻,有的回去报告曾老爷。老爷夫人一路跌跌撞撞而来,嘶声哑气千叮呼万唤,也没有痕迹,夫人当场晕倒。老爷遣家人一直守着此海岸找下去,第三天,尸体从湾上浮了起来。(1)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回 居鹭岛波涛吞弱子 醉凤楼混沌得娇儿(2)
白发人送黑发人。办完了后事,老爷夫人双双一病不起。亏得女儿孝顺,请医煲汤,衣不解带,问寒问暖,烧香拜佛。出了这件意外事,悠云小姐的婚事就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曾老爷吃了几十帖药,也渐渐的强健起来,一个月后竟也起床了。从此长吁短叹,闷闷不乐。家里铺头,都由小姐打点,李太天常帮表兄送货过来。二个眉来眼去,也不避人。曾老爷虽略知点风声,但无实据,一家子倒也安静无事。

  次年三月,鹭江镇东乡绅秃顶伤人照例敬祖过后,在栖凤楼纳了一妾,名飘飘。广发贴子,大宴宾客。通街住的,自然也少不了曾老爷一份。近亲远客,不胜枚举。无非是些阔官巨商,豪富绅士。客人多长袍马褂,锦衣玉带,暗地里竞相斗富。

  这一席酒闹到三更后还没完,飘飘出来一一斟酒。斟到曾老爷的前准女婿、本乡神童李太天秀才前面,李太天双眼发直,口角流涎,一把抓住飘飘的袖子不放。飘飘急忙挣开,向李太天福了一福算是见礼。李太天乐得口水连线般滴下,沾湿了衣袖,便两手乱揩,又大大唱了个肥诺以为回礼。

  曾老爷见此情形,心中十分的闷闷不乐。心想当初夫人的悔婚还真没错,想着云儿思着巩儿,不免借酒浇愁起来。将那酒一杯杯望口里倒,不知不觉间吃得酩酊大醉,看着看着就撒缩滑到桌子下面去了。

  秃顶伤人见曾老爷醉了,便喊来几个龟奴抬的抬,扶的扶,要抬出门去。谁知抬到外面转出走廊,曾老爷见了个房间便挣扎着要进去。众人只得顺着他意思一路掺到房里,老爷一头倒在床上便挺尸一般。当时谁都不知道,原来这个房间是栖凤楼的过气红牌*方珲住的。秃顶伤人给了两吊钱着守在门口的丫环小豆腐好生照看着,大家喝到鸡鸣时分,都在栖凤楼歇了。

  这里栖凤楼的龟奴放下曾老爷,连忙出门告诉曾家的家人。曾家的家人阿福阿禄便飞快进去,七转八拐寻到来方珲的房间。本要上前叫醒曾老爷下楼上轿,便连夜回家的。这时外面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人,一张长长的马脸,不知涂了几斤粉,脸上涂抹满了的桃红色胭脂仍遮不住半老徐娘,原来她便是这房间的主人方珲。(2)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回 居鹭岛波涛吞弱子 醉凤楼混沌得娇儿(3)
方珲见阿福等要叫醒在自己床上正睡得香的曾老爷回去,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说道:“你们二个奴才想冻死你家老爷吗?还不快让老爷躺下来歇息,明天我给你们把老爷送回去,包管少不了半根头发。”说着推推搡搡赶着阿福阿禄出去。

  阿福二人无奈,只好唯唯喏喏离去。

  这个方珲原来是栖凤楼里的一个老妓。幼时一场台风吞没了她的父母兄长,她大难不死,冲到岸边,被渔民救起。从此便撇下了她一个人在世上。她既不会捞珠,又不爱织网,靠村里人照应渡日。后来村人见她太懒,商议嫁了出去。可方珲死活都不愿意嫁作渔家妇。最后竟被个光棍骗过,拐回家玩弄了大半年,玩腻了再转卖到这里作了个姑娘。

  记得这方珲当年好象还红过些日子,但这几年已接不到有钱的客人。又因着以往好吃懒做的坏习惯更变本加厉,白天里死睡,晚上出去喝得个烂醉,有时甚至就在路边墙角醉倒睡着。痴痴懵懵的,少不了大大便宜那些没银子的更夫和流浪汉。时常一觉醒来衣衫零乱,头钗全无。

  见她有这毛病,离醉凤楼不远的村头城隍庙里的老庙祝诸阁靓每于傍晚即摆张小方几在门首,放上几碟小菜花生米和一瓶勾兑再勾兑的私酿村醪,待方珲经过时邀她一同饮食。喝醉了便留她胡乱在大殿后面歇息。当然这也便宜了诸阁靓。方珲好酒贪杯,忍不了口,于是半推半就,也没认真来计较。

  话说次日直到中午曾老爷方醒过来,见自己赤*裸*裸地和一陌生女人拥睡在陌生的床上,大惊,推开身边的人,挣扎着坐起来,努力要回忆昨晚的事。可宿酒未醒,头痛脑涨的一片空白。

  方珲见怪不怪,笑着服侍曾老爷梳洗,捏着嗓子娇滴滴问道:“昨晚老爷睡得可安好?”

  曾老爷哪敢应声,轻轻推开方珲,匆匆套上自己的衣服,在身上摸摸捏捏,取出一个小元宝,在手上掂了又掂,有点不舍地放到妆台上就想回家。方珲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内,他并不分辨,只是吩咐小豆腐叫来轿夫阿福阿禄送老爷回庄。(3)

第三回 居鹭岛波涛吞弱子 醉凤楼混沌得娇儿(4)
不多日,方珲托丫头小豆腐送信来,告诉曾老爷,说那一晚便有了曾老爷的血脉。曾老爷大惊,不敢惊动夫人,给了一吊钱打发小豆腐走人。

  又几日,小豆腐再送信来说方珲憔悴不堪,身子模样渐渐现形了。此事连妈妈也已知晓了,大家商议聚起来要来曾家讨个说法。

  街头巷尾都有纷言纷语。

  曾老爷知道纸包不住火,只得进后面同夫人讲了。

  夫人初时大惊,不止念阿弥陀佛,事关曾家的声誉,不得不慎重。夫人知老爷一向正经,极少去凤楼妓宅的,去也是应酬喝酒不留宿。这次却不过秃顶伤人的面子,才有这尴尬事出现,也是天意。方珲虽是名声不好,但老天不欲曾家绝后,借方珲肚皮延曾家香火未知呢!于是命家人匆匆收拾好花园角落后的一处空闲房屋,添置些家具和日用必需品,使一辆小轿,晚上悄悄地把方珲抬了过来安置好。

  对此事曾家并无什么大动作,栖凤楼的姐妹们倒是自费设宴,送了些添妆,哭哭笑笑地为方珲送行,颇热闹了一番。

  方珲在曾家,倒也老实安份过日子,也不闹饥荒。早起给夫人请安,晚上与丫环一起做做针线。不觉已过了重阳,天气转凉,沥沥下起了小雨。方珲身子也很重了。这日里早起给夫人请安,过小花园不小心摔了一跤,动了胎气。丫头们急急报与老爷夫人知道,请来稳婆。当天下午就见了红,关门戌时产下一男孩。黄黄瘦瘦的,哭声倒也很大。

  曾老爷转忧为喜,给孩子取名为仕伽,字达畅。亲朋好友来相贺,洗三洗九忙不迭地做满月。曾老爷老来得子,视若珍宝,放鞭炮,大摆筵。方珲推荐娘舅家一远亲做奶娘,这个奶娘面圆耳阔,五大三粗,做事麻利,曾老爷合家欢喜。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4)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回 罗三少正言规好友  曾辫儿怯阵误丫环(1)
谁知奶娘非是样样好,背地里毛病很多,一是贪吃,二是嗜睡。大户人家,要的就是外面光,背地里事谁追究?奶娘吃了就睡,日子过得好不快活。只恨那曾二少日哭夜吵,晚晚尿床,被老爷夫人如夫人听到了可不好,让丫环们天天洗被单也招人不喜。

  奶娘是个聪明的人,晚上关好房门,抱了小少爷上床,奶娘嘴里嘘嘘吹口哨,手指不停拨弄小ji*ji*,让小少爷屙了尿尿好陪着快睡觉。久而久之,竟成恶习,若非在奶娘手上便硬是不尿。奶娘又是个省事的人,每哺乳完毕,衣服也不用扣扣子,袒露着胸膛就入睡。睡觉又睡得半死,小少爷半夜里饿了醒过来,自己会寻到奶*头,吃饱又睡。天长日久,少爷竟要抱着奶娘才能入睡。这二少长至十一二岁,还不要断奶。大夫人和二夫人后来均无所出,曾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便由得他吃。这些事虽然外人永远不知道,但奶娘这坏习惯却也影响了曾二少的一生。

  二少自从剃过满月头之后,就一直前面留着锅盖头。三岁时脑袋后面更留有条小辫子,同年龄孩子见了,均呼他为曾小辫子。曾二少生性和曾大少截然不同,人小却很霸道,仗着家里有钱,常常欺负左邻右舍的小孩子。乡邻长辈们一是敬其家老爷仁义,二是见其年幼不懂事,大多不与其计较,只戏称其为生番仔。

  七岁时,曾老爷请一私熟先生教他读书。曾小少也很聪明,虽然不是过目不忘,却也在八岁就背熟那千家诗,十岁学做对课,十二岁开笔了。当时就有“龟眠流水静,鹭醒晓云飞”的名句问世,也曾在当地被传为佳话。

  一晃十年有余,前私塾先生辞馆还乡后,后曾老爷请过很多先生,多则三月,少则一月,不知缘故,那些先生都找了个不成理由的借口辞职,并劝老爷另请高就。值有柳斋先生回乡义办私塾,曾老爷亲自送二少爷入学。 

  学堂大多是渔民和农家子弟,认不得几个字不说,有的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全,吵吵嚷嚷如蛙鸣井底。鹤立鸡群的唯有曾二少和罗三少,二人恰少年心性,又是同学,衣着光鲜,人才出众,一时瑜亮。罗三少本是农家子弟,虽然从文,但自小帮父兄干农活,生得身材魁梧,气宇不凡。曾二少本自大狂妄、目中无人的,但是一见罗三少,却十分投缘,百般讨好,刻意结交。(1)

第四回 罗三少正言规好友  曾辫儿怯阵误丫环(2)
曾自小在家排行第二,罗在家排行第三,二人结拜为异性兄弟,于是同学们都在放学的路上拍着手掌唱那歌谣戏虐二人:“罗三木、曾二油,罗补褂、曾绣绸,瘌头跟着月亮走。”这歌子自是刺那罗三少沾了曾二少的光。二少喜排场摆阔气,每每同一些富家子弟出门饮茶作诗,也邀上三少。当然三少也爱与二少结伴出游,起码增加自己的见识,偷学人家的奇句。曾二少平时衣着花哨,出门之前必须换衣,有时似乎涂脂抹粉过,罗三少以为此是富家子弟习气,也不以为意。

  罗三少虽与曾二少同学,囊中金银自然远不及其多。然而性子却更执拗,如果一旦认定太阳是方的,那就一定是方的了,谁来辩驳都不放眼里,还会罗列出一大堆证据来证明太阳是方的这一事实。平时更是留意古贤今人的文字,将自以为绝妙好辞的,悉数收罗临抄甚至吟哦背诵。谁想日子有功,后来也搜罗了满满一大摞子,又分类品赏加上小注,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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