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与变的火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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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真是荒谬绝伦。
小王啊!我们明天就要到重庆了,你去逐个告知大家:坚持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不达目的地,千万不能松懈,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些历史教训我们一定不能忘记。杨武魁目送着小王去传达自己的意思,一边又忍不住担心起上海的事情来。
车队又开始向着重庆的方向缓缓前行,汽车留下的每一个齿痕都倾注着我的一份担心,不知从几时开始,他已开始坐到重庆的小吃店里大口大口地吃着酸辣粉,去感受重庆的早晨。站在大巴山上傲视群景的感觉更是令人酣畅淋漓,更有甚者他也许还能够一睹天府之国的风采,又曾多次听人说起嘉陵江的漫天碧波,仿佛这一切都已近在眼前,人生最得意之事也莫过于此啊!
此路是我开,要想通过就得留下买路钱,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站在大路中间,前面放着一块一米高的拦路石,趾高气扬地继续说道,只要你们把东西留下,我们就可以免动干戈,刀剑无眼,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到时可别后悔!
眼看着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可把旁边的小王给吓坏了,车子刚挨着大石头停了下来,从杨武魁的眼睛里,小王看到的是一种正在渴望考验尽快来临的坚毅的昭示,丝毫也不见害怕的踪影,小王被这种神采深深地折服。
就在众人都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语气显得十分和缓,就像一个上海教父在恳求自己的敌人。
兄弟,能借一步说话吗?
一直到后来,车队又安全地继续上路,没有人听见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话,只知道问题是以和平的方式解决的,乱世里也有很多事情可以通过非暴力的手段来解决。
后来杨武魁告诉了我那次谈话的内容,他当时的表情很镇定,只是对那个拦路打劫的强盗说了几句话:我跟你们大哥是拜把子兄弟,能带我上山去见见徐应全吗?我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正想跟他和几杯,你们大哥今天要办喜事,娶压寨夫人,我本打算送了这批货进城就去给他贺喜,谁知道你们就来接我了,不如就拿我这些货物给大家分了拿去当作贺礼交差吧。
那个山贼凭什么就相信你?我心有疑问,所以就问他要原因。
记得他是这样跟我说的,其实当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从那人说话时的声态判断他绝对是一个刚刚加入盗贼行列不久的盗贼,但却十分受老大的重用,同时我还在慌乱中听到了两个劫匪的对话,并从对话中了解到他们今天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老大娶压寨夫人的贺礼,那人不想轻易失去老大对自己的宠爱,于是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有一点,那就是当时我们彼此的实力不相上下,如果真的打起来,谁也没有绝对的胜算……
不得不说现实中的重庆跟想象中的还是有一定差别的,这个若干年后的陪都显得有点残旧,精神也不太好,大街上走动的人稀疏可数,他们进城的时间才是上午10点啊!他开始担忧起贤弟的决策来,哪里还有什么胃口吃酸辣粉,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乘虚而入占据了他的思想,他习惯性地带领大家入住了一间老字号客栈,就赶紧飞车去到电报局发了一封电报,目的地是上海南京路11号胡公馆,一口气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就即刻回了客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素来胆子小的小王吓坏了,但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跟他一起等待。
说出来可能没几个人会相信,在收到来自上海方面的电报之前他竟没跨出所住的客栈一步,甚至连自己的房间都很少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等待什么,但他却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离开上海的这段日子上海的天气已经历了由晴到雨再到晴的变化。5天之后他还是收到了一份来自上海的电报,里面的内容极为简单仅“一切照旧”四个字,可他却是如获至宝,似乎这几天的等待就是为了这几个字。外人是永远也无法明白此时他有多失望的,他的等待只是一种淡淡的忧虑罢了,现在他再也无需为不知道的事情而担心啦。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七章 毁灭(4)
第二天他果然一切照旧地办妥了所有的事情,并给所有负责押送东西的兄弟放了几天大假,到重庆而不知重庆终究不是一件值得赞许的事情,他自己也准备收拾心情将整个重庆揽入心中。
他——胡近天也许是获得了一次新的生命,却把一切的问题都留给了比他还要年轻的俊堂,因为有太多决定需要自己做出的缘故,俊堂将自己生活的全部从胡公馆搬进了大上海。
咚咚咚,请进,又是你啊!我的大小姐,求求你让我的耳根多清静一会儿,行不?
不行!你今天必须得陪我,不准找任何理由推脱。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只需回答我,去还是不去?
不去,我今天真的有事情要处理。
胡俊堂,你可不要后悔,说完这句话绮仪就捂着鼻子冲出了房间。
我们这位大小姐今天真的是很委屈,她只想有个人能陪自己过生日,最近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但平心而论今天她所提的要求还是一点也不算过分。瞧!这会儿她就正在对着大上海的外墙发小姐脾气呢。
你个死胡俊堂,真是既呆又傻,看我怎么收拾你,我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对!告诉爹,让爹炒他鱿鱼,还是不行,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害我第一次过不成生日……
那我们的大小姐到底想怎么惩罚我啊,是扒皮还是抽筋?生日快乐!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你当时恨不得把我赶走,肯听吗。
快点收起你的眼泪,跟我走。
就不走!
那我可就要一个人走了,反正今天又不是我过生日。
俊堂没有等她回答,捞起她的手就往车里跑去。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
嘘嘘嘘,先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车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连天上的乌云也让道躲避,作为外地人的绮仪终于再也分不清自己的位置,只知道离上海市区越来越远。不久之后她发现自己已来到了一个仙境般的世外桃源,虽是冬季这里仍然翠绿葱葱,鸟语花香……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绮仪还是有点怀疑自己的双眼,于是又傻傻地补充了一句,你不会是为了给我庆祝生日而特别准备了这一切吧?
傻瓜,当然不是啦!但是今天它却只属于你一个人,因为我已经叫人把这里给包下来了,怎么样,开心吗?
开心啦!不过你好像还没有给我生日礼物呢。
你也太贪心了吧,想要礼物也行,不过你得先闭上眼睛,考虑一下了。
还没等俊堂把话说完,绮仪那双天使之眸就早已深锁,她是一只温顺的小羔羊,清纯善良可爱仿佛都是为了形容她而诞生的。静下来细细观赏她那弯弯的睫毛也是一种新的人生乐趣,病态之美并不只属于贾府里那个爱哭鼻子的林妹妹,这是他生命里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到静态之美的神韵。梦里江山无限好,深闺不见美人愁。奈何人间多痴男怨女,只羡那鸳鸯风飘絮。他也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如此美好的东西了,莫非连上天也在有意垂怜眷顾他,刁蛮任性并不一定就不是一种美,他需要的正是这种动静相宜之美,风轻轻地拉起了她的头发,每一根秀发都是那样的柔软细腻,起落有致。
你真美,他轻轻地说。
你说什么啊?我听不见,风拉的秀发似乎有意遮住了她的耳朵。
我是说,你今天真的好美啊!他于是再次加大嗓门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并投入了更多的真情实感。
忘了补充说明,其实这里也是一处靠近海滩的别院,能来这种清雅之地享受生活的也大多是上海滩上有头有脸的人,包整个别院所花的开销决不亚于一户普通上海市民一家四口一辈子的花费,现在这里除了服务的仆人和静静的海风之外,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好了没有啊,我可要睁开眼睛了,红着脸颊的绮仪用世间最柔和的声调唱和着。
你再等等,马上就好了,他的回答正好与之前绮仪所问的问题一刚一柔,一低一高交相呼应,形成了人间最动听的绝响,风继续飘散着她那丝丝秀发,也撩动着他的每一根心弦。
现在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她轻轻地翻开自己的双眼,只见自己已到了另一个世界,地面上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渺小,这才想起之前他要她闭上双眼之后还要抓紧他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开。
喜欢这个生日礼物吗?
算你有心思,我今天就暂时原谅你一次,但你必须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许讨价还价!
行,那你就问吧。
我现在还没想到的,你可一定要记住哦,欠我一个必答之问,随时候命。
快看,有一朵白云飘到我们脚下了,想不想感受一下腾云驾雾的感觉啊?
正当她伸手够云之际,一阵清风沿着海平面向他们走了过来,云被风吹散,一些散落的痕迹还溅到了他们的脸上,感觉妙极了。虽然只能呆在热气球内,但看得出来,他们都已经很满足,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奢求太多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做得到的。
他自从在那弃屋住下来之后,每天过的日子也还算安身,以鱼为食,以海为友,以天为家。本来以为自己将会在此终了一生,可他却是完全误会上天的意思了,他碰到了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却又自称认识他的人。原来这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风还是昨天的风,海也还是昨天的大海,看起来一切都是如常,意外还是注定要发生的,他在海边钓鱼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孩子。此女子的言行举止俨然就是一个大家闺秀,就在他也意欲上前打招呼结识时。
天哥,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女孩一打照面儿就问出了这句他最害怕听到的话。
也许是看到对方的反应有点奇怪,女孩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衣衫褴褛似识非识的中年男子,他嘴角的胡须,脸上的几个未曾痊愈的伤疤,显然都让她感到十分的陌生。正当她七上八下的时候,他也完全看清楚了面前的女孩子,眉清目秀自是不必多说,最迷人的却要属那种清新自然的感觉,一切都很流畅,从头到脚,从正面到侧面的组合都能让人感受到上天的旨意。媚而不俗,她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迫人了,像极了童话世界里的水晶球,绝不容许有邪恶的念头出现。至于那张脸,相信任何人见了都会露出欢欣的笑容,甜甜的,淡淡的,静静的,清清的,简直迷死人了。唯一让他心有哽塞的就是她所提出的那个让他久而厌之的问题,直到此刻他还在想,如果说出去的话不会像泼出去的水那样,能够收回来就好了,至少他希望她从没问过自己那句话。他没有任何理由去责备一个关心自己的人,还有就是他现在很想认识眼前这个女孩,一个人的故事实在是太长了。
第七章 毁灭(5)
小姐,我想你肯定是认错人了,这个世界太大,相似的人应该也很多,虽然我不是你想找的人,可既然上天把我带到你的身边,那就一定是有某种特殊的意义,我真的很想顺天缘而行,跟你叫个朋友,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金今,金子的金加今天的今。
你这人还真是有趣,好啦,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下次来找你,至于我的名字嘛,现在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下次吧,让我们把一切都留待下次吧!
看得出来她说这句话时内心有多么的痛苦,或许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想见的人,又或许是他的话令她想起了心中尘封已久地人或事,趣而无味则为酸,欣而无情则愈浓,她是痛苦的化身,只因为放不下一些不该记住的东西。
就这样他继续钓着赖以为生的鱼,而她呢?则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何去何从,一段惨痛的回忆又迅速浮现在脑海中。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他的女人——也许全上海的未婚女人都会羡慕自己。可现实却未能让她得偿所愿,在她出门送请帖给那个好心的年轻人力车夫的时候,张千从香港派来的人把她逮个正着,原来自己没有一件事瞒过了张千。那一刻她已经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成为他的女人了,但她还是愿意欺骗一下自己,并奢求有朝一日能再见他一面,张千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只是派人监视限制自己的行动,并送给她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叫她好好反省。她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去找他了,甚至有很多次她差点就走进了胡公馆的大门,理智似乎永远都是她做事的绊脚石,就像恶魔般缠绕着她直到今天。她真的看到了他,难道是上天把他带过来这里的,理智终于再也无法控制她的思想和行为了,这一天对她来说实在是等的太久啦!可正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