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非祸水:宁负天下不负卿-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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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找机会放你出去的,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穆榕榕说出这一句,声音却有些战栗,难道是因为怕督伦对元愉下毒手?
哪知元愉却哈哈大笑起来,从木栏的缝隙中伸出手来刮了刮穆榕榕的鼻尖,宠溺一笑,“傻瓜,瞎说什么呢你。”
“是督伦……他……我害怕他会杀你,你还是快些离开柔然!”穆榕榕焦急十分,恨不得就在这一秒让他离开这里。望着那将木栏锁住的铁链,她真狠不得将它斩断。
☆、【下部】覆水难收6
“傻榕儿。”元愉摸了摸她的脸蛋,看着她眸中打转的泪水,“督伦怎会是这样的人!”
“可是他说……”穆榕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放心。”元愉安慰一笑,“督伦是君子,小人之举他做不出来,若他真的要杀我,昨日便可当场将我毙命,何须将我关进这牢中。再说了,他若是要杀我,早在几年前就有机会置我于死地,若他不想自己动手,那时也大可在元恪面前参我一本,借刀杀人于无形。可他是君子,此类的事他做不出来。”
“可是,我真的好害怕……万一他一怒之下……你还是走吧!”穆榕榕不觉拽住元愉的衣袖,心中仍是忐忑。
“我的榕儿在赶我走了?”元愉佯装生气,却笑得像个孩子一般,哪里像是在牢中被探视。
“我是怕你有危险。”穆榕榕语重心长,她的心中又怎能舍得他,只是一想到督伦说的那番话,就好害怕他会一怒之下杀死元愉。
“我不走!不走好不好?”元愉像个撒娇的孩子,拉着穆榕榕的手不放,面具下是春天般的明媚。
“元愉……”穆榕榕不解。
“这里虽是牢狱,可我却能和你待在同一片土地上,甚至——还能感受到你的气息。”他紧了紧她的手,掩去方才的顽皮,一脸正色,“若要我离去,这天地之大我却无处容身,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属。”他眸中印出闪耀的火光,一层迷蒙的水雾打湿了双眸。
穆榕榕心中亦是难以平静,没有他的世界,将没有色彩。而这片草原上的某处营寨中,也有他们曾经最美丽的回忆。
“榕儿。”元愉一声低唤,真恨不得将这劈开这木栏将她紧拥入怀,将她揉进心里。“答应我,你一定要过得很好。”
穆榕榕怔怔地抬头望向他,一头雾水。
元愉轻叹一声,把玩着她的手指,轻轻抚摸,“也许,督伦比我更加爱你吧。”他喃喃地道来,就似耳语。
☆、【下部】覆水难收7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穆榕榕摇头,却是猜到了几分。
元愉再次叹气,将头靠在木栏上,额头有几丝乱发垂下,落在面具前面。
“督伦,他很爱你,这些年照顾你亦是无微不至,他爱你爱到可以接受你的一切,甚至还将兆儿也视作己出,试问我自己……恐怕也很难做到吧。”
元愉苦涩一笑,“早年我一心想要攀附权利的巅峰,却忽略了太多。我不容许爱情有一丝瑕疵,却伤了你的心,我甚至质疑你,现在想起来大概都是因为我对你的爱不够坚贞吧。”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现如今我已心无杂念,却才发现自己已什么都给不了你,就连一个承诺……也是奢侈,我——怎么还配拥有你!”
他将穆榕榕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手心有她细腻的温柔。他似乎在做什么决定,有隐忍的颤抖。
良久,他才开口,望着穆榕榕似秋水若朝露的眸子,“督伦真的很好,你和他在一起好好地生活吧。给我留一个可以看到你的地方就行,只要能够看到你和兆儿快乐地生活,我也就安心了。”
“不要告诉兆儿谁才是他的亲身父亲,从你怀上他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照顾过他一天,我怎么配做他的父亲!我……于心有愧!”
元愉说着,伤心难耐,眸中的泪水在眼眶中徘徊。
而穆榕榕,早已是泪流满面。生命中为何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无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无法在一起厮守终生。曾经是这样,如今仍是这样,难道是老天爷在开一个又一个的玩笑,抑或是他们的相遇原本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瞎女和一个逍遥王爷原本就只是交错的两条平行线?
是不是——他不该在尚书府遇见她,是不是——他不该助她于困境,是不是——他不该听她妩媚的琴声,还是——十几年前他根本就不该救起那个几欲淹死的小盲女,或许他们的命运的轨迹都将截然不同。
又是一个灿烂的春季,可冰冻的心,却已尘封。
☆、【下部】覆水难收8
“元愉,我……我做不到……做不到……”穆榕榕任他握住自己的手,泪水却潸然滑落。那时候她以为元愉已经不在人世,所以才接受了督伦,而如今元愉就这样活生生地在她面前,叫她如何能够将此情视而不见。
“榕儿,你要听话。”元愉的话语虽是简短,话语中却凝注了太多复杂的情愫,他的心中又何尝不爱她。可他不愿除了爱什么也给不了她,那样的话就不叫爱,那叫自私。
“你,不要我了吗?”穆榕榕已是哭得梨花带雨,双肩不住颤动,阴暗的地牢中有她的抽泣声在回荡。
元愉闻言,顿觉有一块大石压在心头喘不上气来,整个人也仿佛石化掉。不要她?怎么会不要她?无尽的苦涩涌上心头,那般的疼痛,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穆榕榕猛地收回手去,而元愉的手还停在半空。二人四目相对间,泪眼迷蒙。元愉在隐忍,忍着眸中的晶莹,抑制着那深不见底的伤心。
榕儿啊榕儿,此生最爱便是你,为何爱得如此深沉,就仿若被攥刻在了心上。
穆榕榕站起身来,腿有些软,差一点跌倒,扶住木栏她俯视仍然蹲坐在地上的元愉,她想说什么,却又想起了督伦的那句话——你此生都要留在我身旁……否则他必死无疑。
她以衣袖拭去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你……保重。”她努力挤出一抹微笑,转身离开,那面容却如此扭曲。
元愉紧紧抓住木栏上的柱子,视线紧随她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他深叹一声,不禁苦笑出声。
……
走出地牢,刺眼的阳光照得穆榕榕有些眩晕,半眯起眼睛好久才适应了光线。眼前不远处站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岚珍。
“岚珍?”穆榕榕唤她,走了过去。
岚珍似乎早就知道穆榕榕在此,似是专门在此等她。她嘴角露着一抹自得的微笑,眼中却是看不透的深沉。
“你去探视他了?”岚珍淡淡地问,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自得,为何?
“是,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可不可以听我解释?”穆榕榕欲握住她的手。
岚珍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那般疏远。
“我哪敢生你的气,你可是我们尊敬可汗的阏氏。”岚珍的话语中有明显的讽刺,让人难受。
“岚珍……”穆榕榕深叹,原本将这个女子视作妹妹一般,却哪知在爱情面前,人人都可以变得面目全非。
岚珍笑起来,“我是来告诉你,今日你就将得到一个让你震惊的天大好消息。”
“什么消息?”穆榕榕隐隐觉得有些不祥。
“着什么急啊,晚些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你!”岚珍若胜利者一般,阳光下的她突然让穆榕榕觉得陌生,岚珍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下部】劫数难逃1
夕阳西下,令人窒息的墨蓝顷刻间侵蚀整个柔然,夜已来临,无底的苍穹没有一颗星子,压抑难耐,仿佛预示着不祥。
“夫人,可汗派人来说请你到穹帐去。”晴儿抱着兆儿进帐来通报,怀中还抱着兆儿,“可汗还说让你将兆儿也带去。”
“督伦回来了?”穆榕榕有些诧异,平日里他都不让兆儿出现在穹帐,为何今日却命人前来唤她。
“方才听闻有可汗骑兵队的马蹄声,可汗应是回来了。”晴儿说。
“好,我这就过去。”穆榕榕从晴儿怀中接过兆儿,向着穹帐而去。
……
穹帐前,熊熊火把照亮了半边夜空,无数柔然百姓围在此处,不知何故。里内的高处站了一个人,远远望去,借着火光逐渐看清,竟是督伦的叔叔郁久闾那盖。
穆榕榕牵着兆儿,忽觉一阵心惊,刚一顿下脚步,便与郁久闾那盖视线相碰,那双阴冷的双眼让穆榕榕只觉一阵凉气从后脑勺窜起。正当她还在为眼前的场景诧异之时,只见郁久闾那盖大声喊道。
“那个无耻的女人来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转头望向穆榕榕,就似万根利剑直刺向她。
穆榕榕怔在原地不知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却只觉得手心冒出冷汗。兆儿被这无比犀利的目光吓到,躲到了穆榕榕身后,抱住她的腿。“娘亲……”
在场的无数百姓开始窃窃私语,那目光中有鄙夷有嘲笑还有愤恨也有同情。
“把她抓起来!”郁久闾那盖一声令下,数名侍卫便围了上来。
“你凭什么抓我!我是可汗的阏氏,要抓也只能是可汗说了算!”穆榕榕挣扎,满是愤恨。
“可汗不在,我身为左长老,自然有权抓你这个无耻荡妇!”郁久闾那盖眼中泛着阴冷,唇角的自得叫人害怕。
彼时穆榕榕才注意到,督伦并不在此,那些自称是督伦派来传她的人,应该都是那盖指使。穆榕榕知道,她上当了,难道这就是岚珍所说的“好消息”?她瞬时觉得手脚冰凉。
“身为左长老,你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污蔑人,也不怕遭嗤笑?”穆榕榕早就知道郁久闾那盖的夺权之心,亦是自知这定是他蓄谋已久的,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在场还有其他的长老与部落首领,见郁久闾那盖如此大胆纷纷颇有微词,可又碍于郁久闾那盖的势力又不敢多言,此时督伦并不在可汗庭,而当下最有发言权的就当属岚珍的父亲——右长老克蒙了,可这时穆榕榕分明看到岚珍使劲拉住她父亲的手,似乎在阻止他说什么,长老欲言又止,穆榕榕轻笑,一切似乎已经明了。
郁久闾那盖仰天大笑一声,“我这个老朽不怕别人耻笑,却是我们郁久闾氏丢不起这个人!”他摸了摸自己有些花白的胡子,又指向穆榕榕,“你在这里当着天神的面告诉我们的柔然子民,你是不是和一个鲜卑人有瓜葛,而你身旁这个孩子又究竟是不是我们督伦可汗的骨肉!”
☆、【下部】劫数难逃2
穆榕榕只觉头脑中嗡的一声,一时哑口。
“那盖!你不能这样对阏氏说话,再说你根本没有证据!”人群中有人开口,竟是岚珍的父亲克蒙长老,看来克蒙长老的确是正直之人。
在场也有随声附和的人,却都碍于那盖的强势不敢张扬。
“阿爸!”岚珍又急又恼拼命去拉克蒙长老的衣袖,还不忘转过头来望了穆榕榕一眼,那眼中的妒忌难以言喻。
郁久闾那盖自得一笑,今日之事似乎志在必得,“难道克蒙长老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个女人的清白?”
“我自然是没有,可她是督伦可汗的阏氏,就算要惩戒也要等到可汗回来才行,再说当下局势甚紧,吐谷浑和突厥蠢蠢欲动,你不过问外敌之事竟在这里嚷内,成何体统。”克蒙长老说得有些严厉。
哪知郁久闾那盖却是镇定自若,“要平定外敌自然要先安内,可汗带兵奇袭吐谷浑,我自然要在此将内事平定,难道克蒙长老也想包庇不成,就像可汗包庇哲伦殿下一样?”郁久闾那盖今日定是早已预谋好,他当着众百姓的面刻意强调了后面那句话,不就是想要在百姓面前让督伦威严扫地吗,一切都已明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人们交头接耳,自然是对督伦包庇哲伦的事议论纷纷,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失望,对他们敬仰的可汗。
穆榕榕也是在此时才知道,原来督伦连夜带着骑兵离开,竟是深入敌阵,不由得担心起来。
克蒙长老已是了然那盖的目的,只可惜他手中没有兵权只好先忍一忍,他向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便消失在夜色中,若没有猜错,定是前去密报督伦了。
郁久闾那盖摸了摸胡子,露出一副淡然的笑容,可那双眼中却是他掩饰不住的阴冷,“克蒙长老,其实答案已经明了,你看看那个女人身后的孩子,他长得像督伦吗,而且你看他的眼睛和鼻子还有骨骼,一看就显然不是柔然血统,这样不守妇德的人和她的孽种,依照律法理应祭狼。”
在场的人们闻言纷纷回头,对着兆儿指指点点,“快看,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柔然血统。”
穆榕榕回身紧紧将兆儿抱进怀里,而兆儿已经吓哭了。穆榕榕好害怕,她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