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级末日症候-第19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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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一眼看去就有些眩晕;有牛头马面的怪物;在代表大海的水波下是混乱成一团的线条,许许多多的眼睛,既从深海的底部眺望着海面,也从已经是深海底部的地方,眺望着更下面的,那蔓延出去什么都没有画的地面——这些眼睛就好似从图案中观测着高川众人所在的“现实”。
小女孩的手没停,她说:“就要画完了。”
“最后要画什么?”高川问。
“歌声。”小女孩的声音很清脆,但却没来由让人感到心慌意乱,仿佛这是一件十分怪异而骇人的事情。
“从三途川漂流下来的钥匙,指引着死者的方向。
死者不知自己已经死去,拿起钥匙登上船。
小船沿着长满花儿的河岸向下漂流,船上的死人看到三只笼中鸟:
第一只是梦想,
第二只是风,
第三只是希望,
在它们的笼子悬挂的树梢上,
金色的苹果又一个掉了下来。
顺流而下的人啊,此处通往理想乡。
但凡手持钥匙的人,请记住:
第一夜,奉上钥匙选中的活祭。
第二夜,余下来的人啊,撕碎紧靠的两人。
第三夜,余下来的人啊,赞颂吾高贵之名。
第四夜,剜头杀之。
第五夜,剜胸杀之。
第六夜,剜腹杀之。
第七夜,剜膝杀之。
第八夜,剜足杀之。
第九夜,魔女复苏,无人生还。
第十夜,旅途结束,终至理想之乡。”
明明之前还说无法复述那歌声,但是小女孩却宛如唱诵童谣般的轻徐语调,将那充满了即视感的语言唱了出来。高川聆听着她的歌声,清晰感到构成自己的微小单位,无论是细胞还是义体的粒子都在颤抖,这歌声没有让他打心底感到恐惧,却让这个义体化的无比坚硬的身体打深处恐惧地颤抖。
是“江”,是“江”吗?不仅仅是“高川”,还有其他人听到了她的歌声吗?这无法遏制的强烈想法就像是铁锤一样敲打着高川的内心。他不由自主地想到:“江”的存在感在膨胀?“江”此时此刻就在这个至深之夜里?
可是,脑硬体的运作没有任何问题,那些沸腾的情绪一瞬间就被尽可能压制在最低的幅度,让高川重新冷静下来。这让他又觉得,“江”其实不在这里,“病毒”也不在这里,因为,如果这种恐惧是由它们引起的,那绝对不仅仅是“身体在颤抖而已”,在那恐惧面前,哪怕钢铁般的心智也会动摇,哪怕变成了机械的思考,也无法抵御负面情绪的滋生。以系色中枢、级桃乐丝和近江陷阱的手段,绝对不可能没有半点征兆。
脑硬体的变化,才是真正的警报,而现在脑硬体并没有出问题。
所以,不是“江”,也不是“病毒”,而只是这个身体对伪物的应激反射而已。而且,虽然不记得那些歌声的主体了,但大致感觉上,小女孩所唱的和“江”所唱的内容,的确有不少差别……从直觉上来说,高川反应过来时,觉得这是他人利用某些手段弄到了支离破碎的“江”的歌声,然后再按照自己的主观相反,重新拼凑成一。
证据就是:在少年高川留下的印象中,最常出现的“江”之歌其实有三,而小女孩的歌声包含的是其中两的不完全的内容。
即便如此,有了这个歌声,以及对歌声判断的直觉,以及自身身体的本能恐惧,高川已经明白了这么一个事实:已经有人感应到“江”的存在,并试图靠近了。上一个这么做的蠢货可是很惨烈的下场,现在的这一个……会是那个哥特少女吗?借助这个至深之夜,在向着病院现实起试探的时候,也尝试去追寻“江”的痕迹?
这里对新世纪福音而言,果然既重要又危险。
高川这么想着,却没有打断小女孩的歌声,在他的心中,小女孩所画的图案,其具备的暗示意义已经不足歌声的十分之一了。哪怕只是一个试制的伪物,一个未成型的东西,也是和“江”有关系的东西啊——凡是和“江”扯上关系的,都是必须慎重对待的怪异。
年轻妻子所听到的歌声,和小女孩是一样的吗?她也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小女孩一样唱出歌谣吗?但是,即便不考虑年轻妻子的问题,仅仅是已经唱出歌谣的小女孩,就明显已经不能再用“值得猜疑”的眼光去看待了,而是——她本人绝对会变成怪物。
高川十分清楚,这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挽回的事情,也没什么好挽回的,小女孩的本质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而是如同近江一样的,由他人在感知到“江”的存在后,尝试仿造“江”的伪物,是一个危险的陷阱。这样的存在,最少也拥有“最终兵器”等级的神秘。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但高川还是问到:“为什么你之前还说无法唱出来?”
“不知道。”小女孩像是玩腻了一样扔掉粘着篝火灰烬的树枝,清脆地回答。
高川顺便向年轻夫妻俩扫了一眼,只见年轻妻子恐惧地抱住了自己的丈夫,看着小女孩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年轻丈夫不知所措,只感受到在怀中的妻子瑟瑟抖,就好似快要晕厥过去了,他知道她在害怕,可是他无法理解她在害怕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去问,就听到妻子开口说:“她,她唱出来了!她唱出来了!怎么可能唱出来?不,不应该唱出来!”她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情绪,完全没有之前她所表现出的温婉怯懦的性格。
“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不,我们不会死。怎么办?我们要留在这里了,我们要被留在这里了!”她的话让人觉得她似乎真的知道更多的事情,只是之前都故作不知而已。
“怎么了?别激动,慢慢说,慢慢说呀。”年轻丈夫对自己妻子的情绪爆手忙脚乱,因为他在过去从未见过这样的妻子,“你小声点,要把怪物引来了!”
“歌声。”高川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沉重的余韵就像是有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渐渐压倒了年轻妻子那歇斯底里的尖叫,“这个小女孩唱出了之前只有她们能听到的歌声。”
“怎……怎么可能?不是说唱不出来吗?无法理解吗?说那只是有旋律的声音,我可没听说有什么内容。”年轻丈夫也有些激动。
“很遗憾,也许之前没有,但现在有了。”高川说着,看向无所事事,也没有被年轻妻子那歇斯底里的情绪震惊,一如往常的小女孩——她已经走到了破损的门口,仿佛在找什么般徘徊着。
“我,我要点时间……我要想想……让我想想……”年轻丈夫用力抱着妻子,仿佛要将她挤入体内般,用体温和力量去安抚她,向她述说自己不是一个人。
“也许我们要离开了。”高川这么说到。他已经找到了一个离开眼前这个毫无破绽的至深之夜的可能性。
但是,高川的声音很低,在想着事情的年轻丈夫沉浸在整理思绪的世界里,年轻妻子则陷入情绪爆后的虚弱中,都仿佛没能听到。原本夫妇俩喝小女孩蔼蔼和睦的相处场景,如今却显得尤为诡异。其实,高川并不觉得,之前他们的相处都是假象,是一种伪装,而是,年轻妻子听到小女孩的歌声后,其恐惧感已经彻底压倒了先前对小女孩的好感——恐惧是人类最原始而深沉的情绪,任何的情绪,都不如这个情绪更加的真实,更加地直达本质,更能突然间就改变一个人对某一件事物的看法。
就如同原本爱好极限运动的人,在差一点儿死掉后,就会害怕那些极限性的动作,这是十分正常的。年轻妻子所遭遇的恐惧,可是比“死亡预感”还要恶性,还要强烈。(。)8
1693 模棱两可()
一个人要对自己原本充满了好感的东西产生恐惧的情感需要多长时间?高川所知道的答案是“一瞬间”。(〈?网[ 宛如要描述出无形无貌的“江”的形状般,小女孩自身的容貌、体格、行为和从声音中所表达出来的暗示性内容,都尝试在有形和无形两方面去勾勒出一个让人能够认知的轮廓,但是,高川十分清楚,小女孩不是“江”,甚至谈不上是“江”的一种可以被人观测和认知的呈现,不是“江”的影子,也不是“江”的分身,而就是她本身。
她是一个伪物,一个雏形,一个利用神秘的方式尝试去追逐“江”的背影,进而诞生出的模仿性造物。可是,即便只是一个伪物,让她诞生的契机仍旧和“江”有关,因此,具备一些和“江”相似的特质和神秘也是难免的。
当她唱起歌谣时,从人心深处滋生出的充满了即视感的恐惧就是证明。而在高川的冒险中,每一个试图接近“江”的存在都不会有好下场,不需要和“江”一样,仅仅是相仿的气息,就能招来许多稀奇古怪充满了恶意的怪异,而被这样的神秘事件波及的他人,下场也是不言而喻的。
换句话来说,老猎人之前提到过,当“只有外来者才能看到女孩”,“当他们无法看到女孩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成为了村民”,在这种时候似乎可以剖析出更深的含义——这个女孩所具备的神秘性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她作为“江”的伪物,散自身的力量也不已经是第一次,而每一次力量的散,都会直接引起至深之夜的某种变坏,并最终导致外来者自身也生某种变成。
并且,同样是置身于至深之夜中,“村民”和“外来者”代表着两种不同的状态,所承受的至深之夜的恶性和神秘也不一样。
理性分析的话,“村民”似乎意指更糟糕的处境,也许永远都无法脱离至深之夜,亦或者还有别的什么情况。不过,按照这种说法,老猎人自身也算是村民,但他在这个至深之夜中倒像是如鱼得水。
这也意味着,并不是“村民”就能适应至深之夜。“村民”和“外来者”的差别,也许就仅仅是“是否拥有脱离至深之夜的可能性”这一点吧?不过,哪怕仅仅只有这一点区别,高川也觉得自己不能变成“村民”。
女孩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无法对其进行观测,就意味着状态的变化——那么,反过来,只要始终可以对其保持观测,是不是就始终维持“外来者”的身份呢?
究竟是变成“村民”才无法看到女孩,还是无法看到女孩这个结果,导致变成“村民”这个结果,高川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的,只有后者。因为目前为止,困扰着自己的至深之夜并不具备强烈的侵蚀性,而自己的精神和义体,对神秘的抗性也是极高,单纯对比环境影响和自身素质之间的强度数据,高川并不觉得这个至深之夜对自己拥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反而是在满足某些特殊条件后,猛然迸出强烈的侵蚀性,强行将自己改变的可能性居多。
而这个特殊条件,或许就是“是否可以保持对女孩的观测”。
在神秘学中,在过往的冒险中,在对“江”的经验中,“观测”这种行为和结果,往往都具备特殊的含义,它就像是一个开关,一种矛盾统一的体现。
“唱得很好听。”高川温和地对到。和那个自从女孩歌唱之后,就一直处于惊惧的歇斯底里状态的年轻妻子不一样,高川哪怕在恐惧的时候,也完全可以不在表面上体现出来。而且,虽然小女孩引的是充满了即视感的恐惧,但是,在质量和深度上,和“江”所引的恐惧感比起来,实在相差太多了。
虽然恐惧就是恐惧,经历了更大的恐惧后,也不会把弱小的恐惧感变成零,不过,只要习惯就没问题,何况还有脑硬体的防护机制。高川的神态、行动和声音,足以让人清晰感受到,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哪怕是无法听到歌声,也就没有被那巨大的恐惧感吞没的年轻丈夫,也已经从各人截然不同的表现中,意识到目前状况的诡异和危险。他无法完全理解当前如电光火石般生的所有事情,但是,有一点他十分清楚,这个明明还有篝火燃着的房间,已经不再是安全的庇护所了。
年轻丈夫一边苦恼地按住脑门,仿佛在思考眼前的状况,一边抱着妻子退到高川身后,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女孩。
“你刚才说你要离开了?”年轻丈夫轻声问到,“你找到离开的办法了?”
“也许。”高川自己也不确定。他的猜测将前提放在“小女孩有可能是‘江’的伪物”这一结论上,假如“江”的力量会随着两者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流经到小女孩身上,那么,小女孩在受到刺激的情况下,说不定会释放出“江”的一部分力量,不需要太多,只要千百分之一,应该就足以打破这个弱小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