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风飞扬-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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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无垢将杨凌调离谷窿驿?麻参军,你这着棋走得妙啊!”张衡含笑冲李靖点了点头,独对麻叔谋出的这个主意大加称赏,旋即又问他道,“只是,关跃会轻易放杨凌离开吗?”
“关跃与阴行功之间的那点儿破事如今还值当一提?请长史放心,凡是江南驿站的事,统统交给我了,要是关跃不肯放杨凌离开,我先撤了他!”麻叔谋霸气十足地向张衡保证道。
第38章 享受四品官待遇的和尚()
本来是一件十分正经的差使,却不知自己当着张衡和黑脸将军的面儿说错了什么,挨了一通数落便被喝令退下了。杨凌一头雾水地遵命来到晋王府兵曹讨要回执时,还忍不住悄悄问那位给他写下回执的书吏道:“大哥,请问你们平时都是怎么称呼上司的呀?”
那书吏问明杨凌来自哪座驿站,立马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瞪着杨凌问道:“你就是那个杨凌啊,两个月前因错放你随关跃回了岭南,害得我被麻参军罚了一个月的薪俸,这笔旧帐咱们要不要先算过了再说别的?”
杨凌头脑反应还算灵活,一听对方辞气不善,虽不十分明白他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却也立马从怀中掏出了几十文铜钱塞到了那书吏手中,讨好地说道:“都是小的的错,害得大哥受委屈了,这几十文钱就当是小的向大哥赔礼了,请大哥别再为难小的了。”
那书吏把几十文铜钱揣入怀中放好,这才对杨凌有了点笑脸,重新提起笔,刷刷点点写下了一份回执交给杨凌,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经此一节,杨凌再不敢向他打听别的事了,恭敬地接过回执小心揣入怀中,匆匆向那书吏鞠了一躬,转身就跑出了广陵总管府西侧院。
杨凌回到总管府正门外解开拴马的缰绳翻身上了马,才陡然想起自己怀里还揣着驿长关跃写给总管府兵曹李书吏的一封信没有送到,因回想起关跃曾对他提说过,这封信的内容主要是托李书吏设法接自己的养母娄氏来江南与自己团聚,杨凌唯恐关跃如此热心是别有用心,索性将错就错,也不再折回西侧院将信送交给李书吏,打马扬鞭径直出了广陵城南门,奔江边飞弛而去。
之所以没有在广陵城中打听三郎的去向,杨凌是这么考虑的:一则广陵城人口众多,想要打听出三郎的音讯如同大海捞针,可能性极小;二则三郎如果在江南疫区贩药救过人,那么与其在广陵城中打听她的消息,倒不如等过了江,在建康等地打听她的下落还更靠谱些;三则杨凌心底里其实对打听三郎的下落怀有一种自相矛盾的心理,一方面想确切地知道三郎是否已在江南当地顺利定居了下来,境况如何,甚至想找到她见上一面,另一方面又有点儿担心自己真的找到了她,三郎又会缠着自己不放,所以他的真实想法是最好能打听出三郎的确切居所,自已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看她就走,从此两人便可以相安无事地各自过活了。
在这种自相矛盾心理的驱使下,杨凌决定先到建康灵谷寺见罢无垢和尚,办完老蒋托付给自己的事情后再设法在当地打听三郎的下落。
建康后世又称金陵,也就是现在的南京市,这里曾是隋朝之前东晋以及宋、齐、梁、陈五个朝代的帝都所在,也是虎踞龙盘、颇有王霸气象的一座江南都市。
依杨凌的主观猜想,建康无论城池规模,城中所居人口数量以及繁华程度都应超过江北的广陵城,及至他骑马走进建康城才发现,开皇十七年间的建康城与其说是一座江南繁华热闹的大都市,倒不如称其是一座规模空前的大军营更确切些:建康城中的景象与杨凌穿越后到过的第一座城池——定州有几分相似,不过比定州更甚,在建康街头过往的行人当中,十个倒有六七个是身着甲胃的军士,与之相比,身着白衣短褐的普通百姓反倒成了少数。
看建康城内的情形,不难使人联想到,隋朝虽在数年前就兴兵伐灭了南陈,可直到如今,仍没有放松对建康这座南朝数代帝都的丝毫警戒,以至于建康整座城池都无形之中笼罩着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令每一位初到建康的人们心中不由自主地会产生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怖感。
经向路人打听得知了前往灵谷寺的路线,杨凌不敢在建康城中久留,打马穿城而过,直奔东南方向跑了下去。
灵谷寺座落在建康城郊的蒋山脚下,在建康城内的诸多佛家寺院当中规模算不得是最大的,然而寺内的香火却极其旺盛,以至于杨凌在灵谷寺门外需要排队等候了好大一会儿才轮到了一个空出的拴马桩子把马拴好,带着几分好奇和兴奋随着人流走进了这座江南名刹。
其时临近年关,前来灵谷寺烧香礼佛的信众络绎不绝,杨凌随同众人先到大雄宝殿进了一柱香,因不便向在大雄宝殿内唱诵经文的和尚们打听无垢和尚的住所,遂信步绕到了大雄宝殿的后面,看到殿后一隅有座单独的院子,院门外站着个小和尚,便朝他走了过来,客气地向小和尚打听道:“请问这位小师父,无垢和尚现在哪里?我想见见他。”
小和尚正在闭着眼睛倚在门框上打盹,冷不防听人向他问话,下了一跳,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站着位陌生的少年,便没好气地答道:“本寺藏经堂首座师伯岂是谁想见都能见得到的?你是谁呀,为何来到本寺求见无垢师伯?”
杨凌没想到打搅了小和尚的好梦,忙赔笑答道:“对不起啊,小师父,打搅你睡觉了,我是受人之托从关外来见无垢和尚的,烦请你告知要到哪里才能见到他?”
“你是从关外来的?”小和尚略显意外地打量了杨凌两眼,把手向杨凌一伸,说道,“可曾带有名刺,容我先去通禀一声,看看师伯是否得空见你。”
杨凌一个小小的驿隶,身上哪带有什么名刺,灵机一动,伸手从怀中摸出了老蒋托他带给堂兄无垢的桃木符递向了小和尚,向他解释道:“还请小师父通融通融,将这块桃木符拿给无垢和尚,就说是他的堂弟蒋无病托人来见他的。”
小和尚见杨凌没有名刺,只拿了块小孩随身佩带辟邪用的桃木符来支应自己,便有几分瞧不起他,把伸出的手抽了回去,撇着嘴说道:“念在你远道而来的情面上,我与你多说两句:本寺住持、藏经堂首座皆是经当今圣上御批诏准,享受四品供俸的高僧大德,岂是你个来路不明之人随便拿块桃木符就能见着的?快走吧走吧。”
杨凌没想到来灵谷寺见个和尚比到衙门见个正经当官的还难,一气之下,抬高了嗓门冲小和尚嚷道:“这不是块普通的桃木符,你只要把它拿给无垢和尚,他一定会见我的。”
话音未落,只听院内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问道:“何人在门外大声喧哗,要求见贫僧啊?”
第39章 有望调离岭南()
小和尚闻听此声,吓得忙转身双手合什冲院内答道:“禀师伯,是一自称从关外来的陌生少年,手持一块桃木符要求见您,弟子因怕打扰了师伯诵经,才向他解释了两句,不料他却高声叫嚷了起来。”
“叫他进来吧。”院内的人淡淡地吩咐道。
杨凌冲把门的小和尚做了个鬼脸,昂首阔步地从他面前走过,进了院子。
院子里站着一位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乍见此人,似乎比老蒋还小着几岁,白皙光洁的面庞,五官相貌乍见之下依稀与老蒋生得有几分相像,纤细修长的手指间正捻着一串佛珠,用柔和的目光也正打量着自己。
“小施主,是你要求见贫僧吗?”无垢说话的语气十分平和,全不似把门的小和尚那般盛气凌人。
方才在院门外的些许不快登时烟消云散了,杨凌忙躬身答道:“在下杨凌,受蒋无病之托特来探望大师。”
“哦?是无病托你来见我的?请到屋里说话吧。”无垢惊讶地盯了杨凌一眼,侧身将他让进了净室。
杨凌向无垢出示了那块桃木符,瞧见无垢拿着桃木符的手在微微颤抖,知他已认出了这块桃木符是他当年赠给蒋无病的旧物,便主动向他介绍起了老蒋的近况。
无垢和尚一边听杨凌介绍着堂弟的近况,一边翻过来调过去地审视着桃木符上刻画的各种符号,许久,才抬起头来,自失地一笑,抱歉地说道:“贫僧已有近二十年未得无病的任何音讯,今日乍见此物,难免有些睹物思人,一时有些出神,怠慢了贵客,还望见谅。但不知小哥近期是否返回关外,且待贫僧写封回信劳你带给无病。”
“大师,在下已调来江南当差,现在高州谷窿驿做驿隶,只怕要叫您失望了。”杨凌忙向无垢解释道。
“高州,那是岭南呀,你在那里还过得惯吗?”无垢起身亲自为杨凌倒了一碗水递给他,关切地问道。
“按说今日与大师初次见面,本不应当提起此事。但想到离开飞狐驿前,无病大哥曾叮嘱我,若在江南遇到了难事,尽可来求大师相助,在下就冒昧直言了。”杨凌抓住机会,鼓足勇气,向无垢诉苦道,“在下想尽快把养母娄氏接来江南同住,以方便早晚在她身边尽孝,又担心养母难以适应岭南的生活,故而想烦请大师设法调我来建康、广陵附近当差,倘若大师有为难之处,不妨向在下直言明说,在下另想办法就是。”
无垢对杨凌初次见面就向提出这样的请求并没有感到烦感,认真听杨凌把话说完,微微点了点头,说道:“虽是养母,也愿把她从千里之外接来同住尽孝,如此看来,小哥的确是位重情义之人哪。但不知传驿之事,是归哪里该管呀?贫僧在江南官家也曾识得几位朋友,能帮上忙的一定帮忙。”
杨凌没想到无垢答应得如此痛快,忙答道:“我初来江南时,是到广陵总管府兵曹报的到,不知大师识得那里的官长吗?”
“广陵总管府的兵曹参军是不是叫麻叔谋?贫僧与他倒见过几回、有些交情。这样吧,小哥,你从岭南来到建康,多半身上担着公差,不便在建康久留,你先办完差使,回高州谷窿驿候着,多则三两月,少则一个月,无论此事办得成办不成,贫僧都会给你个回话的。如何?”无垢和尚看样子还有事要办,三言两语就想打发杨凌离开了。
杨凌知趣地起身向无垢致谢,告辞,无垢也不多做挽留,只请杨凌留下姓名、籍贯,以便自己将来向麻叔谋提起,把他调离岭南。
一听无垢要自己写下姓名、籍贯,杨凌登时傻了眼,迟疑了片刻,终于壮着胆子走到净室内几案旁,提起毛笔,歪歪斜斜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及至写到籍贯时,又犹豫了一会儿,索性将自己穿越前的籍贯写了出来,小心吹干纸上的墨迹,双手捧着递给了无垢。
“杨凌,河南洛阳人。小哥,你是东都人氏哪,为何会流落到了关外当差?”无垢审视着杨凌自己写下的姓名、籍贯,顺口问道。
“这个在下自幼父母双亡,独自飘泊异乡,幸得养母收留,携我至关外谋生。”杨凌被逼无奈,只得信口胡绉道。
好在无垢和尚只是顺嘴一问,并没有多问杨凌的出身、来历,便客气地放杨凌离开了,否则杨凌还真的不知要如何解释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个关外的放羊娃了呢。
辞别无垢从灵谷寺出来,杨凌刚走到拴马桩前,突然感到一阵腹痛内急,急忙向路人打听附近是否有公厕以便让自己解决了私事再骑马上路。
在好心路人的指示下,杨凌七弯八绕,总算是在灵谷寺西邻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座公厕,情急之下随手从地上捡了几片树叶就急吼吼地钻了进去。
一通酣畅淋漓下来,杨凌登时感到浑身上下轻松了许多,加之想到今天诸事遂顺,听无垢和尚的话音,多半有望把自己调离谷窿驿,从此以后就可以摆脱关跃的纠缠了,心中一时高兴,便哼着成都的曲调,提起裤子系好腰带晃晃悠悠走出了公厕。
杨凌一身轻松自在地刚刚走到巷口,冷不防迎面突然跑过来一人,与他正撞了个满怀。杨凌被撞得蹬蹬倒退几步,勉强站稳了身形,正想开口呵斥对方两句,这才发现,与他撞在一处的是位年轻女子,并且身体十分瘦弱,反被他撞得仰面跌倒在地,一时站不起来了。
“姑娘,你怎么”杨凌话才说出了个头,只见从巷外紧随着那姑娘又冲进来了七八个半大的小子,隔开他,团团把姑娘围在了当中。
这一来不由得激起了杨凌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心,头脑一热,急忙向前用手分开众人,挡在姑娘身前,向那帮半大小子们喝问道,“光天化日的,又在灵谷寺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