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歌+番外 作者:秦樵木(晋江2013.5.26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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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宁潜出生贫寒,状元及第之后,靠着自己的经营和来自妻子娘家的荫庇,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高位。宁潜为人极通世故,处事圆滑,在朝廷中很有一部分门生故吏追随他。做了宰相之后,因为身在高处反而得处处低调避嫌,为的是木在在当今天子心里留下拉党结派与朝中百官有所勾结的印象。但一些门下昔日的官吏依旧会时不时派底下人过来孝敬。这其中,有些人是为了讨个更好的差事,有些是期望在宁府门前混个熟脸好为以后更长远的谋划,有些是感激宁相知遇之恩给府里家眷送些东西聊表谢意。
这日,宁相门下一名旧吏派人给宁府送来了四个大箱子。送礼的人极其熟练地将四口箱子低调地摆在了宁府的后门,扣了扣大门,不一会儿便有人过来打开了门。接着,宁府大总管宁平便开始指挥着小厮把箱子从后门抬进去。宁平是宁夫人奶娘的大儿子,奶娘姓吴,薛琦的母亲生下她后奶水不足,身子骨也不甚好,大多时候是这位奶娘在照料她。薛琦出嫁后,因为感激奶娘的哺育之恩,将她和她的家眷带在了身边,还指了她的大儿子吴平做了宁府的大管事,并且让他从了宁潜的姓氏,彻底成为了宁府的家奴。因得这位奶娘的关系,薛琦平日里对这位管事也是扶持有加,宁平因此在府里也是极说得上话的人物,丫鬟小厮错了事儿找他说个情一准会小事化了。宁平大腹便便地站在后院里,看到一个新入府的小厮不小心崴了一脚,险些将箱子撂翻在地,急忙奔过去,指着小厮的鼻子骂道,
“给我小心些!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要了你的狗命也赔不起!”
小厮唯唯诺诺地点着头认错,待听得宁平哼了一声之后才急匆匆站起来抬了箱子便往内厅去。
翰林院是个清净的地儿,平常也无甚大事,宁宇今儿便早早地离了翰林院回了府。经过后院的时候宁宇被一阵嘈杂声吸引,一走过去就看到宁平指着人骂骂咧咧。宁宇素来看不惯府里的一些家奴仗着入府服侍多年便对其他人颐指气使。见罢快速走了过去,向着宁平沉声问道,
“瞎嚷嚷什么?东西不是没摔么?”
宁平见是自己家小少爷,连忙弯腰作揖,抬头见到宁宇脸上不忿的面色,赶忙解释到,
“少爷,实在不是小人要苛责他们,这几个箱子是相爷门下的一位大人捎人送进府的,说里面是了不得的宝贝,小人不得不万加小心哪。”
宁宇望了望小厮正在搬运的那几口大箱子,知道里面毫无悬念地肯定又是一些珍奇玩物,这种事儿隔三差五地就发生一次,兴许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低调,殊不知朝堂波诡云谲,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宁宇只觉额间太阳穴突突直跳,回过身便大步往前院走去。
宁宇不顾阻挠,急匆匆闯进了书房。书房里,宁相正在和朝中一位官员议事,见状声色不动地对着官员道,
“犬子无状,让大人见笑了。今日的事暂且到此,容我们下回再议。”
官员似是没有察觉对面父子二人之间的暗涌,站起身向宁潜抱拳道,
“那下官今日就先回去。此事,就拜托相爷了。”
宁潜颔首,唤了守在屋外的侍从送了官员出府。
那位官员走后,书房里顿时就剩下这对父子相对无言。宁潜迈步,缓缓走到矮几旁,端起搁置在上面的茶盏,细细品尝起来。茶盏是极浅的乳白色,杯面细腻光滑,一看就是成色上品。屋内霎时弥漫着茶水的淡淡清香。宁潜今日着青色绸衫,绸衫上描了暗色的竹纹,看似普通,行动间却有细狭的金色一闪而过,腰上别了褐色玉带,外面罩着件宽大的外袍,低调而奢华。宁宇一动不动地站在屋里,看着矮几旁不动声色饮着茶的父亲,只觉得身为人子,自己却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他的父亲。京都人都说朝中有双雄:慕衡儒雅忠直,宁潜沉稳多谋。许多人闲暇时总喜欢拿慕宁二相做比。只是除却朝堂之事,比起慕府,宁府则更加惹人称羡。父为相母为贵长姐宠冠后宫,而自己乃当朝圣上钦点探花郎,算得上是满门荣耀。曾经的宁宇多么庆幸自己是宁潜的儿子。只是长夜梦醒,才知道种种荣耀皆乃水中花,看着美丽绝伦,实则虚无缥缈。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良久,宁潜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
“有何事需得你擅闯书房?为父不是告诫过你们,无甚大事不得进入书房两米之内。”
宁宇望着父亲低沉的面色,良久后才开口,声音却低低的,喑哑不堪,
“那些东西真的那么重要么?值得父亲赔上姐姐一生的幸福?值得拿全家性命当赌注?”
宁潜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宁宇的目光阴沉而凶狠,像一只被挑衅的狼,龇牙咧嘴,彷佛下一刻就会向对面扑去。宁潜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的面色渐渐平静下来,
“你知晓些什么?何时知晓的?”
宁宇低低笑起来,面色似有嘲讽,
“何时知晓?我多么希望自己从来都不知道!要不是我那日深夜无眠,无意走到书房门口,我还当真不知道堂堂青国右相竟然和北方有联系!”
宁潜没有恼怒宁宇话中的讥讽和质问,只是语气如常地说到,
“这些都是为父的事,你老老实实做你的探花郎。”
宁宇不期然父亲竟然轻松地说出这番话,满面不可置信,
“到底是为什么?你已经身处高位不是么?还有什么是您得不到的?”
“什么是我得不到的?”宁潜低低的重复着这句话,面色变得极淡,彷佛陷入了某种不可自拔的回忆之中。
宁宇看不懂父亲的表情,他的神色让他想到了虚无二字,似乎已经脱离了俗世进入到了极乐的美好。宁宇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样的神色,这样的父亲看起来是如此遥远,彷佛即将渐行渐远。宁宇兀地从心里生出一丝害怕,他慢慢靠过去,脚步放得极其轻缓,害怕如果声音大了些便会惊走对面的父亲,
“父亲,”宁宇轻轻拍了拍宁潜的肩胛。
宁潜闻言看了看宁宇,神色缓缓恢复了清明。
“这些事你不用管,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为父的。”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这日王府的胡管事急匆匆跑到书香苑,许是年岁大了,胡管事到了慕婉跟前的时候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花白的胡子也一翘一翘的,看起来颇引人发笑。这四年来慕婉很少过问府中诸事,很多都交给了这位胡管事打理。胡管事和宫里的胡太医是远亲,慕婉感激信任胡太医,连着对胡管事也多了几分信任。当年慕婉小产之后,胡太医当日从宫里出来向慕婉下跪请罪,请慕婉重重责罚于他,慕婉表示小产的事与胡太医无关,胡太医感念慕婉之恩,为她开方子调养身子,辞了太医署进了毓王府成为了王府的医官。胡管事平时忙于府内诸事,遇到大事都是亲自报告给李烨,若李烨离开京都的时候他就掂量着自己拿主意,多年来行事也未有差错。
胡管事急匆匆到书香苑还是头一次,慕婉不禁放下怀里的旺财,打发了它出去,奇道,
“胡管事匆匆而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胡管事扯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狠狠喘了口气才回到,
“今儿个小的刚要出府,走到门口时看到几个人在大门外放了一口大箱子便要离开,小的担心里面是什么不好的物什,便喝住了他们询问,他们只说是有人命他们把箱子送到毓王府,送给慕王妃,小的急忙追问是何人的命令,那几个人却摆摆手称不知道,就往街角远去了。”
胡管事说完这一通话已是气喘吁吁,
“小的任王府管事多年未曾遇到今儿这趟事儿,王爷一早进了宫,小的实在不知道这东西该不该收,也不敢擅自打开箱子查看,兹事体大,所以前来回了王妃,望王妃能够去门口看看替小的拿个主意。”
慕婉也觉得这事儿匪夷所思得很。难道是宁歆派人送来的?这次怎的没有那句必须当面交给慕王妃的口信?慕婉摇摇头,为自己的这份想法感到可笑,看来宁歆对她的影响太大了,潜移默化地就把事情往她身上靠。
慕婉叫上小竹就领着胡管事往大门口去了。
门口的箱子估摸着足有五尺长三尺高。箱子是紫檀木做的,经过细细打磨,在阳光下闪着模糊的褐色的光。慕婉走过去,伸出手就要揭开盖子,小竹连忙阻止到,
“王妃,还是奴婢来揭开吧,万一里面是害人的东西怎么办?”
说罢小竹便走到箱子旁伸着手揭盖,只是箱盖颇大,对她这个小姑娘来说有些沉重,她很是费了些劲儿才打开了。
箱子里面全是些珠宝,珠宝之上搁了几匹缎面,样式之多,令胡管事几人看得眼花缭乱。珍珠,翡翠,金步摇,金钗,还有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缎面共有五匹,有粉色杏色淡绿色鹅黄色水红色,上面绣了一缕缕流纹,如云朵般轻柔,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之气,乃产自江南绸庄的流云锦,做工极耗人力物力,绣娘须是处子之身且年轻貌美,因此每匹可卖到高达三百百金,宫里也只有贵人才能每季得上一匹,而这个箱子里竟然一下就有五匹。饶是慕婉是几人中最见多识广的,也不禁被面前的这箱宝物惊到。府门口的侍卫们也都探过身子,有几人甚至已经围了过来,嘴里啧啧地赞叹着。
慕婉也犯了难,这个箱子里面的物什一看就是为女人置备的,送箱子的人也指明是送给她的。她要是收下吧,送礼的人不知是谁,传出去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要是不收吧,送礼的人已经离开,她也不能让人把箱子扔掉不是?想了想,慕婉最终还是让门口侍卫帮着将箱子送到了库房。暂且放着吧,她决计暂时是不敢动用的,且等李烨下了朝再拿主意。
李烨回府时慕婉告诉了他这件事。李烨也觉得甚是奇怪,暂且拿不得主意,只得跟着慕婉去库房观看。看着箱子里的物什,李烨沉默许久没有说话。慕婉扯扯他的胳膊他才蹙眉道,
“不知送礼的人是何意?这些东西每样都十分名贵,许是宫中流出来的也不定。”
慕婉也觉得兹事体大,弄不好会给毓王府带来私相授受的罪名。
“这样,明日我进宫打听打听,看宫里是不是有丢失了什么宝物。如果有,这箱子决计得送进宫,若是没有,你就留着吧。”
慕婉点点头,觉得李烨这番话甚有道理,一切只得明日再定。
次日李烨从宫里带回消息,宫里并没有丢失财物。李烨昨日已经下令让门口的侍卫严守秘密,若泄露消息必受重责,府里的众人也被下令缄了口。
夜里,慕婉躺在李烨怀里,想起那口箱子,不禁好奇道,
“不知是何人送的?竟然这么大手笔。”
李烨闻言笑了笑,搂紧怀里的慕婉,戏谑着开口,
“指不定是哪家儿郎慕小婉艳名,悄悄送礼表心意呢。”
慕婉轻笑,捏起粉拳轻轻击在李烨胸口上。李烨身为皇子,自小教养严格,文武皆习,虽看着清瘦,胸口处却紧绷有致,坚硬无比。慕婉的粉拳打上去,最后叫疼的倒是她自己。李烨当真是爱死了慕婉这份娇羞,他已经多年没有见过慕婉的小女儿娇态了。握住慕婉的粉拳,靠近慕婉耳边,悄悄说到,
“王妃如此娇羞,让本王心驰荡漾,这就容小王我体贴服侍王妃如何?”
慕婉羞得只往李烨怀里钻,李烨感受着怀中馨香的身子,扳起慕婉的小脸就吻了下去。
慕婉被动地承受着李烨的吻,李烨的大手不断游移在她的娇躯之上。慕婉只觉身子酥酥麻麻,软弱无力,已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李烨吻得如此激烈,却又不乏柔情,他探出舌,一遍一遍描绘着慕婉的唇线,时而允吸,时而吐纳,彷佛要将她融化后吞进肚里。慕婉觉得呼吸都将被他的唇舌夺走,身子像被火燎一般,温度不断攀升,渐渐变得滚烫无比。慕婉仿若被带进蓝天之下,她流连在一片杏花花海之中,一朵朵杏花如锦如簇,开得灿烂无比;然后忽然下起了小雨,她沐浴在春雨中,觉得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详幸福。情不自禁地,慕婉开始回应着李烨的吻。李烨感受到她的回应和配合,似是被鼓励打动,吻得更加深情。
屋里燃了熏炉,春宵帐暖,芙蓉被里柔情蜜意,迤逦而缱绻。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承乾殿里,李彦斜斜倚在软榻之上。李彦年近而立,作为帝王,身上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沉稳睿智。已至暮秋,天气已然渐渐凉了下来,承乾殿里却香熏袅袅,温暖如春。李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