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第4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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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呢?”皇甫战文轻声道:“仅凭着推测是无法说服陛下的。”
秦雷刚刚因为猜透谜团而兴奋,闻言又板下脸来。叹口气道:“想想办法吧!”
“王爷,有传旨太监。”秦雷话音未落,石敢便在门外沉声道。
……
“陛下有旨,成亲王雷不尊圣旨、不思进取、裹足不前、贻误战机。现剥夺其前锋印信,改由他军担任。并命其闭门思过,待班师之后一并论罪。钦此”
那太监念完了,抱歉笑笑道:“殿下休怪。奴婢也是照着念地。”
秦雷皱眉道:“陛下在哪?”
“东门,为出征部队践行呢。”那太监小意道,还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左右。
秦雷会意的挥挥手,屏退了左右。见四周无人了,太监才轻声道:“我的爷,您也太不把圣谕当回事儿了,就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陛下呢?”这五天以来。昭武帝最起码催了秦雷二十次,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当俺世宗烈皇帝陛下是病猫咧?
秦雷苦笑一声,又听那太监絮絮叨叨道:“你不愿意出去,别的那些个将军可羡慕的不得了。这两天老有人在陛下身边蘑菇,翻来覆去就是想顶替王爷的差事。”
“狗屁差事。”秦雷按捺不住怒火。愤愤地骂一句,拔腿便往外走。
“哎哟!爷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那太监赶紧跟上道。
“去东门。”秦雷头也不回道:“我要面圣。”
“陛下可让您闭门思过啊……”太监为难道。
“谁敢拦我?”说着便翻身上马,把那太监晾在当场。
……
当秦雷赶到东门,神武鹰扬两军已经整装待发,两位将军正在城楼上向皇帝陛下辞行。
“喝了这觞壮行酒。”昭武帝亲手为徐载武和罗云斟酒道:“朕等待二位将军凯旋的好消息!”
两人满面激动的接过酒,还没喝就听到清脆的马蹄声,接着便是成亲王殿下的高喝声:“父皇,儿臣有军情禀报!”
昭武帝本来还算和蔼的面孔顿时拉了下来。沉声道:“不见。”说完一挥手道:“你们出发吧!”二位将军赶紧两口喝了酒。又给皇帝磕个头,这才蹬蹬蹬下楼。一边往队伍走去,一边不由自主地向成亲王的方向望去,只见他被森严地侍卫挡在外面,正朝两人伸手打招呼道:“二位将军借一步说话!”
两人为难的抬头看看城楼上的陛下,便听他带着怒气道:“不许过去,赶紧出发。”二位将军只好朝秦雷苦笑一下,便往各自的坐骑去了。
“我有最新情报!”秦雷急了,不顾一切的大吼道:“这是个阴谋!你们都不要去!”
昭武帝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咬牙切齿道:“秦雨田,你太过分了。临阵畏缩就算了,还硬要为自己地怯懦找理由!”说着狠狠一捶栏杆,面红脖子粗地喝道:“把这个给脸不要脸地东西拿下!”
左右侍卫紧答应慢动弹。却没人敢动手……几乎是在皇帝大喝的同时,黑衣卫便亮出了弩弓,看着那一片蓝莹莹的箭头,大内高手们确信无疑,只要他们一轻举妄动,一定会被射个通透。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却听着成亲王轻声道:“放下箭。”一众黑衣卫便毫不犹豫地将弩弓垂下。秦雷向前两步。脱离了黑衣卫的保护,缓缓的给昭武帝跪了下来。
昭武帝竟然有些错愕。他已经不大习惯接受这个儿子的跪拜了。
只见秦雷面色低沉道:“儿臣请父皇容禀,若是您听完之后,还坚持要出兵,那儿臣也无话可说。”
话都到这份儿上了,昭武帝也不好再强拦了,只得愤愤道:“若是胡言乱语,看朕怎么收拾你!”
秦雷便把自己地推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昭武帝听完冷笑一声道:“证据呢?难道就因为你地斥候没看见赵无咎,就要朕放弃这次行动吗?”说着又拍一下栏杆道:“我看还是在推脱责任!”
秦雷心中叹息一声,淡淡道:“战场打仗不是官府破案,讲究地是缜密推理,抢在时间的前面。”
“好一张巧嘴啊!”昭武帝哂笑一声道:“那你就慢慢推理吧!反正朕是不信地。”说着低头瞄一眼仍在发呆的两位将军,不悦道:“怎么还在这待着?”
两人乖乖地翻身上马,朝皇帝拱手:“微臣出发!”便率队从东门出去。离了虎牢关,向黄河渡口奔去。
望着队伍远远离去,秦雷爬起来顿足道:“赵无咎,你把我们秦国玩的好惨啊!”
昭武帝冷哼一声道:“你觉着不放心,也带京山军跟上啊!”
秦雷面色难看道:“儿臣以为,虎牢关是我军的根本所在。宁肯在这里驻守。”
“懦夫!”昭武帝不屑的骂一声,便转身离了城楼。
……
接下来的几日,秦雷便带着京山军将士四处巡视、加固城防,兵士们整日不得空闲不说,还要忍受来自友军的异样眼神。
时间一久,军中便颇有微词,但秦雷毫不在意,他相信自己往日树立起的威信,还是经得起这些许消耗的……关键是不能让齐军钻了空子。
好在后来秦雳也带着龙骧军加入了巡逻的队伍,这才让兵士们住了嘴……当你看到一个人神经不正常时你会笑。但当你看到周围人都不正常时。多半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三人成虎就是这个道理。
就这样到了八月初。虎牢关里唯一一棵月桂树开了花,香气却似乎能传遍全城。
“捷报捷报!”八月初二这天一早,秦雷还没带着他的手下出门,便听着大内侍卫在门外大呼小叫道:“我神武鹰扬二军长途奔袭一百里,趁夜攻下了牧野城!缴获粮草百万担,正与齐国大军在朝歌牧野之间对峙……”
秦雷苦笑一声,暗骂道:‘这皇帝真没品,至于派人在我营门口大喊大叫吗?’但他也终于无话可说了,什么骗局也不能下这么大本钱啊!看来齐国皇帝真驾崩了。他已经派斥候将方圆五百里内仔仔细细排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赵无咎的影子。
‘看来我真是神经过敏了。’秦雷自嘲地笑笑道。
“殿下,陛下召开军事会议。”石敢快步走过来,面色愤慨道:“但是没有通知您。”
挖挖耳朵,秦雷冷笑道:“想必是不愿听我唱反调了。”现今他对自己的判断也没了信心,自然不愿再去找那个没趣。
但他还是被石敢接下来的话震惊了:“内线说,陛下想要移驾牧野城,亲自指挥与朝歌的战役。”
秦雷打个寒噤,刚刚淡薄一些的念头重新浓重起来,沉声道:“孤要去阻止!”说完便上马直奔昭武帝日常开会的含月楼。
侍卫们虽然戒备森严,但也不敢阻挡面色阴沉地成亲王,任由他上了二楼。
……
秦雷一进去,便见着老大跪在地上,叩首连连道:“父皇请三思啊!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一人身系全国安危,更不应该轻易犯险,贸然进入齐国领地啊!”
多少年后,秦雷和秦雳都想不明白,昭武皇帝为什么在这个问题上执拗到了偏执的地步。只听他坚决道:“朕随大军而动,我大秦军队中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也比不上虎牢关啊!”秦雳把额头都磕破了,哀声连连:“您只管在城中安稳坐镇,冲锋陷阵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五弟吧!”
刚听老大说到‘五弟’,昭武帝便看了秦雷,老脸顿时拉了下来,对两位元帅道:“你们二位怎么看?”
李浑和李浊对视一眼,恭声道:“我们觉着大殿下说的有道理,请陛下三思。”
秦雷也过去与秦雳并肩跪下道:“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愿意代父出征!”
第八卷 醉卧沙场 第五二七章 秋雨绵绵
一连串的胜利终于让世宗烈皇帝的自信心膨胀到了顶点,望着跪了一地的臣下,他却越发觉着,自己才是掌握真理的那个。
“诸卿不必多言,”昭武皇帝一撩下襟,起身坚决道:“朕意已决,御驾亲征,灭此朝食!”说着拔出天子剑,斩下一块桌角道:“谁再阻拦,当如此桌!”
众将知道无法再劝,只好纷纷请战,说什么也得保着陛下平安啊!
昭武帝却认为军心可用,便点齐三十万北伐大军。其中禁军边军各一半,众将也倾巢而出,仅留下镇东元帅李浊率五万边军镇守虎牢关……只要不是贸然出战,五万人足以保住退路了。
虽然秦雷极力要求留守或者打先锋,但皇帝陛下认为革命分工不同,不该挑挑拣拣,将粮草押运官这一重要的职务授予了他。
对于偏执狂加自大狂的皇帝陛下,秦雷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押着粮草缓缓坠在后队,命令部下不得松懈。
……
“兄弟,你怎么看?”大皇子担任中军护驾官,在几十万大军中有什么好护的?所以他干脆将差事交给副将,出发后不久便跑到后队来找秦雷说话。
翻翻白眼,秦雷没好气道:“我一个运粮食地说了又用吗?”
大皇子摇头道:“眼下我军精锐尽出,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不是赌气地时候啊!”他有些相信秦雷的分析,是越想越害怕。
秦雷这才正色道:“正确的战法是沿着大河南岸东进,一路烧杀,将齐国许昌、东郡、徐州、扬州这些产粮重镇,富庶之地劫掠一空,使其几年缓不过劲儿来,之后每年扫荡。抢掠以充军资,逐渐蚕食东齐的国力……对于齐国这种庞然大物。望向一蹴而就是不可取的。”
大皇子点点头,沉声道:“兄弟这是老成之言。”说着苦笑道:“但陛下要北上渡河,我们也只能将就着了。”
“保护好后路。”望着看不到头的蜿蜒队伍,秦雷轻声道:“一条安全畅通的后路,是我能为将士们做地全部了。”
“夫将者,未言胜先言败,兄弟能让大军立于不败之地。已经是大功一件了。”只听秦雳的声音越来越小:“真那么悲观吗?”
瞥他一眼,秦雷冷笑道:“自古与名将对战,心存侥幸者必死无疑。”
见他如此斩钉截铁,秦雳沉吟片刻,终是重重点头道:“我会保护好父皇地,一旦有事立刻带銮舆回来。”
“唉!但愿来得及吧!”既然没法改变昭武帝的意志,秦雷也只有寄希望于将损失降到最低限度了。
……
不日便到了黄河渡口。三十万人马加上十几万民夫,想要过河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搜集到了七八百条大小船只、日夜不停的运输,但仍然费去了整整五天时间。
不过好在没有齐军半渡击之,总算没出什么危险,等京山军护着辎重队也过了河,终于算是平平安安的全部通过了。
“什么?”一过河。秦雷便听到了昭武帝已经先一步催促前军上路的消息,不由皱眉道:“他们出发多久了?”
“早上就走了。”看看天色已经乌黑一片,先行过河的皇甫战文约莫道:“应该走出二十里了吧!”
“不,是三十里!”风尘仆仆地许田翻身下马,咕嘟咕嘟喝口水,这才喘粗气道:“陛下勒令全军加快速度,过河后也没有休息,希望两天内到达牧野城!”
“乱弹琴!”秦雷的脸色越发难看道:“这不是找死吗?”但见天色已晚,队伍又因为过河而相当疲乏,他也不敢连夜行军。只好命令暂且扎营。等天亮再追赶大军。
三万人便将八千两辆大车、五万多民夫围在中间立营。埋锅做饭之后,便抓紧时间休息。以恢复体力,明日好一早行军。
……
半夜里起了风,把仅裹着条军毯的秦雷冻起来,他只好钻进身下的睡袋去,却突然发现夜空中竟然一颗星都没有。
使劲揉了揉眼睛,他发现天空变成了沉重的铅色,空气也似乎湿润起来。“不会要下雨吧?”秦雷惊呼一声,睡意全消。
翻身坐起来,低声让石敢把向导找来,劈头问道:“齐国八月是雨季吗?”
睡眼惺忪地向导摇头道:“不是,齐国春夏两季下雨多,秋冬几乎不下雨的。”说话间,他也注意到天气的反常,咽口吐沫道:“就是下……也持续不了多久。”
这与情报吻合,秦雷面带忧色地点点头。便吩咐石敢传令,给粮秣物资都披上油布,以免被雨水糟蹋了。
不一会儿,营地里便热闹起来,秦雷虽然不用干活,但经这么一折腾,却也是睡意全无了。便倚在个大车轱辘边上,定定的想着心事。
这次出征还是他第一次什么都做不了主、什么都得听别人的,这种任人摆布的无力感十分讨厌,最少压抑了他七成的发挥。恼火的搓搓脸,便让石敢把杨文宇唤来说话。
恰好杨文宇也没睡,很快便欣然而至。
“坐。”简单地见礼之后,秦雷沉声道:“陪孤聊天。”
杨文宇点点头,便把秦雷丢在一边的军毯扯过来。裹在身上坐下道:“看王爷面含忧色,不知为何是发愁?”
秦雷全身都钻在睡袋里,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像个大豆虫似地,样子颇为滑稽,但表情却十分凝重:“孤有种感觉,我们似乎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