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陵:康熙、咸丰、同治皇帝与慈安太后墓葬盗掘真相-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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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
“我就能找到地宫的入口!福田兄,我王绍义从小就进过皇陵凿石头,对那里面的情况我一清二楚!”王绍义虽然早就萌发过盗陵的邪念,但是他深感没有马福田的支持将一事无成。他见马福田闻虎色变,急忙给他打气:“我敢保证你马到成功。咱们盗陵还怕遭人骂?我问你,像咱哥们眼下靠绑票勒索活人的钱财,莫非就不遭人骂吗?如果你福田兄真的怕人骂的话,早就应该洗手不当土匪了!”
窝棚外秋雨如注。昏暗的油灯映照着匪首马福田那张苦锁双眉的脸。虽然他从内心里对盗掘马兰峪的皇陵充满了疑虑和恐惧,可是摆在马福田面前的困境是六百多个土匪没有饭吃。马福田被王绍义的一席话渐渐说动了心。他侧耳倾听窝棚外连绵不绝的雨声,忽然说:“绍义,别说了。我现在问你,到马兰峪去盗陵,你真的有把握吗?”
王绍义将胸口一拍说:“我说话算数,吐口唾沫都是钉!”
马福田心中升起发财的邪念,说:“好!如果当真能盗到宝贝换票子花,我马福田情愿带弟兄们随你到马兰峪去闯闯看,哪怕就开一座墓也不枉咱们白闹一场!”
王绍义说:“大哥说得有理。其实,盗开一座皇陵就足够咱们绺子所有人马活上两辈子了!我听说裕陵里埋的宝物最多,小时候我跟随老父亲进去过,也感觉里面修得非同凡响。那时候我就开始留心,一边在裕陵里修大青石地面,一边观察从哪里可以进陵。不瞒你说,我在几座陵做过工,最后只觉得裕陵地宫的入口最好撬。大哥,咱们何不先进裕陵?”
“裕陵?”马福田见王绍义吹得天花乱坠,急问:“就是乾隆皇上的那座陵吧?”
王绍义说:“正是!我为何要选中乾隆爷的陵呢?大哥应该知道,乾隆可是所有皇帝中阳寿最长的一个,他整整活了89岁。所以,随他装进陵去的陪葬品也必然最多。小的时候我就听过那些守陵的大人们说过,乾隆皇帝的梓宫里不但有金朝冠,还有各种珊瑚珠、红宝石豆和碧牙玉之类的好东西,反正全是紫禁城里的稀世珍宝。如果咱们能挖到乾隆皇帝棺材里的陪葬品,那就不用再干那种打家劫舍的勾当了!”
“你小时候当真进到陵区干过石匠活吗?”方才还对盗掘马兰峪的皇陵胆畏的匪首马福田,这时的兴趣越来越大,已经变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马福田问道:“裕陵里的地形你自然是非常熟悉了?”
王绍义拍胸发誓地说:“那还用问吗?乾隆的裕陵都在我的心里,它坐北朝南,陵寝的东侧是一座砂山,宫门以北有两条地下通道,咱们只要能埋伏在砂山上,到时候先打死守陵的官兵,就可以很顺利地从通道口钻进裕陵里去。到了陵内,我就如鱼得水,轻车熟路领着兄弟们撬开裕陵的地宫口,再到下面去砸乾隆皇帝的棺材了!”
马福田刨根问底:“地宫口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可是个秘密,只有我一人知道。”王绍义左右环顾一番,俯在马福田的耳朵上悄声地说道:“大哥,洞口就在裕陵那座月牙城的玻璃照壁底下。想要进去其实根本用不着大动干戈,只要咱兄弟们将那玻璃照壁下面的砖石撬开,就可以看到下面的地宫入口了!……”
“中,咱们干!”马福田正处在穷苦潦倒的困境,王绍义提出盗掘裕陵的大胆设想,宛如有人在昏黯的雨夜里突然点亮了一支火把,为走投无路的马福田照亮了通往富贵荣华的坦途。马福田用手捋了捋颏下乱蓬蓬的大胡子,用巴掌在自己的膝头上狠狠地一拍,粗声大嗓地叫道:“好,咱说干就干!脑袋掉了不过是碗大的疤,老弟,如果想要后半辈子享福发财,看来眼下只有走盗陵这条险道了!”
夜雨初霁,山风呼啸。马福田和王绍义两个人当夜计议已定,第二天夜幕降临以后,便率领着绺子上的大小土匪数百人手拎火枪砍刀,脸上罩有黑布面罩,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裕陵东侧的砂山之上。马福田和王绍义隐藏在巨石之后,在漆黑的夜色下俯望山脚下的陵区。只见砂山幽谷间坐落着气势恢宏的乾隆裕陵,宛如一尊巨大的狰狞怪兽蹲伏在砂山之侧。山谷间夜风瑟瑟,砂山上林涛如吼。那些平日里靠打劫为业的大小土匪们也不得不为重兵护卫的陵区的气势所震慑,一个个屏声敛气,不敢轻举妄动。
“福田兄,你看,那是左侧的龙砂山,那是右侧的虎砂山。这两座山间恰好有一条地沟可以直接通到裕陵后方城的排水口!”虽然在漆黑的夜幕下,王绍义还是能准确无误地识别出砂山顶上迂回进入陵区的路径。他如数家珍般地指点给马福田和身后几个胡匪头目说道:“大家千万别慌,咱们再过一会儿,就从脚下的这条深沟里下去,然后再从宫墙底下的排水口钻进裕陵。只要我们能够爬进去,一切都可以手到擒来!”
夜已深沉。狂风在山林间呼啸着。当王绍义认准盗陵起事的时机已到,便与身边的马福田咬了咬耳朵。
“别慌,大家伙听我的号令!”马福田俯望着山下,黑森森的松林掩映下的幽谷间矗立着几层黑黝黝的巨型大殿,那就是根据国民政府颁发的《保护皇室八条》中第四条规定派有重兵严加保护的清朝古墓葬群之一的乾隆裕陵。这里是南京国民政府所设的“东陵管理处”所辖的地区。在暗夜里,马福田已经望见大殿前后闪动着荷枪实弹的守陵兵的身影。偌大陵区内的飨殿和配殿里,依稀闪烁着幽幽的灯火。虽然半生绿林胡匪生涯,历经无数险恶绝境的匪首马福田和王绍义求财心切,可是如今当他们真正要盗陵劫墓的时候,却都难免心中忐忑不安起来。马福田将手中的火枪举起,朝向隐藏在身后怪石林莽中的土匪们一招手,叫道:“上!”
胡匪们在马福田、王绍义的统领下,沿着碎石嶙峋的山沟,在漆黑的夜幕中蹑足屏息地向山下冲来。在狂啸的夜风中,胡匪们渐渐逼近了戒备森严的裕陵后围墙。就在马福田和王绍义等人已经来到裕陵后围墙的那个隐蔽在乱蓬蓬蒿草里的出水口时,蓦然听到陵区内响起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敲锣声、呐喊声和“砰砰啪啪”的冷枪声……
“不好,官兵早有防备!”马福田本来就对盗掘皇陵就心里发虚,这时突然听到裕陵里枪声大作、喊声如雷,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急忙对几个已经钻进下水口的匪徒大叫:“撤!快给我撤……”
“福田兄,你慌什么?”王绍义见马福田心慌意乱,手足失措,心里又气又急。一场由他精心策划的好戏还未及开场,马福田就被裕陵内官兵虚张声势的鸣枪呐喊,吓得六神无主而准备鸣金收兵了。王绍义急忙上前来劝马福田:“官兵在明处,咱们在暗处,他们是因为兵少而故作姿态,大哥,咱们六百多弟兄难道还怕他们几十个守陵兵吗?……”王绍义眼见着盗陵将要流产失败,急忙上前去拦截那些慌里慌张沿着来路向山梁上夺路而逃的土匪,高声大叫:“不许跑,不许跑!哪一个敢跑我就枪毙了他!”
然而,王绍义声嘶力竭的叫喊已经没有了效果。那些胡匪们看见匪首马福田慌了手脚,哪里还肯听王绍义的劝阻,早已顾头不顾腚地沿着砂山间的那条深沟惶恐万状地抱头鼠窜。王绍义见裕陵内的官兵已经高举着燃旺的火把,鸣枪呐喊着紧紧追来,情知败势难以挽回,只好在守陵官兵们急骤的枪声中,追随着那些未进陵区就已望风而逃的胡匪们,慌不择路地直向砂山顶逃遁而去……
第4章 守陵人凄然话沧桑
“爹,你看,附近的村民百姓,都可以随便进入东陵区了!现在是动手的时候了。”膀宽腰圆、脸膛黧黑的王茂见王绍义手提着镰刀,倚在一棵黄柏树上呆呆地俯望着山下马兰峪小街独想着心事,有些急不可待地在旁提醒他说。
王慎也说:“爹,莫非就你甘心一辈子守在黄松峪的村子里靠种地为生吗?”
王绍义还是沉默不语,他望见马兰峪那条小街的土路上,果然走来了一些破衣烂衫的庄户人。他们有的牵着毛驴,有的肩头扛着扁担,有的拿着锋利的大斧子,径直地沿着村街小道,向康熙的景陵方向走来。
王茂说:“爹,那些人什么都不怕,咱们怕个啥?他们敢到景陵去,咱爷们为啥不能去呢?他们拿斧子干啥去?那是去砍伐陵园里的大柏树当烧柴用的!爹,他们都敢伐陵里的柏树,咱爷们为啥不能打打盗陵的主意呢?”
王慎见王绍义不吭声,也忍不住地说道:“大哥说得在理。如果当初不是孙殿英那伙军阀抢了先,恐怕菩陀峪慈禧老佛爷陵里的金银珠宝,也早归咱们了!爹呀,都怪你胆量太小,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当初你真的得了手,咱爷们又怎么能像现在这样穷得叮当三响?”
“住口!不许你们在这里胡嘞嘞!”王绍义倚在山崖畔那棵歪脖树干上,不露声色地将整个清东陵区看得一清二楚。当他确切地认定,驻守在清东陵的日本宪兵和“东陵地区管理处警察署”的黑衣警察们确实已经逃离之后,王绍义的心里仿佛洞开了一扇窗子。正如他的两个儿子所说的那样,王绍义盼望的那个千载难逢的时机终于不早不迟地来到了。尽管心里十分高兴,可是王绍义却不肯向两个儿子表露出来。这个颇有心计的惯匪,在黄松峪隐蔽了多年以后,现在他真的想出头露面地大干一场了。王绍义将割草的镰刀操在手里,对王茂和王慎说:“走,你俩就随我到陵上转转去。你们千万都记得,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能随我带着两只耳朵去听,谁也不许多说话!干那种事,弄得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你们可懂了?”
“懂了懂了!爹,放心,只要带上俺哥俩去那陵里盗出值钱的东西,我俩情愿装聋作哑!”王茂和王慎两个弟兄也各有一颗贪财而不顾枉法的心,见王绍义胸有成竹的神态,都连声应诺着。弟兄俩一左一右地追随着王绍义,顺着陡峭的青石栈道走下山来。
清东陵自从划为禁区以来,虽然始终派都有重兵把守,可是盗窃皇陵之事却屡有发生。
端悯固伦公主园寝是清东陵中唯一的一座公主陵,它建在马兰峪以东三里的许家峪村。这里红墙蜿蜒,寝殿巍峨,瓦顶辉煌,金碧炫目,陵园内安息着大清道光皇帝的两位皇女(即长女端悯固伦公主和二皇女祥嫔钮祜禄氏)和两位皇子(奕纲与奕继)。这座始建于道光元年,竣工于道光七年,建筑面积达七千九百余平方米的公主园寝,由于年久失修,享堂与宫门及宝顶之间的建筑,多有坍塌。单檐硬山顶式的建筑,因风吹雨打,梁折木朽,绿色玻璃照壁也已经塌倒。公主园寝显然无法与距此不远的康熙、乾隆、咸丰及东、西两位皇太后的陵园相比。那些埋葬皇帝、皇后的重要陵墓始终都有重兵防守,并不断雇有石匠民工加以维护修缮,虽历经风雨,却完好如初。相形之下,许家峪村的公主园寝显得破败而凄惨。
王绍义记得,就在他10岁那年,他手拎着凿石铁锤,跟随一位白发皤然、银髯飘逸的守陵老人,沿着端悯固伦公主园寝的一条青石小甬道向飨殿后面的方城走来。那一天,王绍义是作为维修享堂的小工,才得以走进端悯固伦公主园寝,并有幸听到那位老态龙钟的守陵人谈论古今的盗陵事件。守陵人所谈的有关盗陵的神秘历史,在当时年仅10岁、尚不完全知晓世事的王绍义心海中,铭刻下了永生难以泯灭的印象。或许日后他长大成人以后,无数次地觊觎与谋划盗掘清东陵,都与最初听信了守陵人的闲谈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盗陵干什么呀?”那时的王绍义内心深处还有着善良的天性。
守陵人捋着银髯,说:“干什么?你真是个孩子呀!唉唉,你只会用锤子敲石头,却不知世上还有许多比石头贵上无数倍的好东西。你休要小看这座公主陵寝已经破败了,可是它的地宫里埋有四位公主、皇子的尸体,当年这四口棺材里可全都装满了稀世的珍宝呀!孩子,可惜得很,那些珍宝早已经不在了,特别是道光皇帝最珍爱的长女端悯固伦公主的棺椁,先后两次被盗掘呀!”
王绍义惊愕地睁大双眼,打量着面前这位七旬开外、银须皂袍的守陵人问:“有盗贼?你为什么不抓他?”
守陵人仰面哈哈大笑起来,摇摇头说:“傻孩子,抓盗贼?我哪有那个本事。我告诉你啊,公主陵首次被盗是在道光十六年的7月19日,那是个下雨的夜晚,却有人翻墙而入。那个敢盗公主陵的盗贼名叫贾庆瑞,是个二十多岁的满族汉子。当然,他没能盗开墓穴,只是趁巡逻的官兵不备,撬开了西边享殿的小锁头,从库房里盗得锡蜡扦两只、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