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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盗陵:康熙、咸丰、同治皇帝与慈安太后墓葬盗掘真相-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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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绍义随那守陵人来到方城的明楼下,只见偌大的公主园寝已是一片深幽沉寂的景象,古木萧萧,殿宇破败。三层寝殿以一条石甬道贯穿,地势渐高,形成陡坡。甬道渐渐变为一级级石蹬,趋向墓穴的宝顶。王绍义在萧萧的落叶声中俯望古陵,寝殿两侧各有青砖到顶的硬山朝房数间,四周丈余高的红墙,将公主陵包围其间。从前,这里也曾冠盖云集,香火鼎盛一时,然而历尽沧桑风雨,非但殿宇破败,更令王绍义颇有感触的是,埋在这座寝园地下的四具棺材中的稀世珠宝,居然也被强人洗掠一空。王绍义叹道:“盗贼真是太狠了!连皇家公主、皇子的陵墓都敢盗,莫非连皇家的法律都不管不顾了吗?”

“唉唉,孩子,你哪里知晓其中的秘密?古来就讲法不责众,如果只有这几个盗贼来盗这座公主陵,倒是可以以大清律条严加惩治。可惜得很呀,自从道光年间在清东陵里发生盗案以来,盗贼屡屡出没在昌瑞山间,后来盗案频频发生,弄得朝廷官府也无可奈何!”

王绍义惊呆了,问道:“真有这么胆大的贼人,敢接连盗掘皇陵古墓?莫非他们就没有良心吗?”

“什么良心呀?孩子,那些黑了心的亡命徒要的只是地宫里的珍宝。他们要拿那些皇陵里的珍宝去换钱,自然顾不得什么良心。”守陵人摇头叹气的说道:“距此不远的朱华山上,还有一座皇太子的陵寝。那里先是埋葬了乾隆皇帝的第二个儿子端慧皇子,后来又相继安葬下乾隆爷早殇的一个公主和六个皇子。本来在乾隆年间那座皇子陵一直有重兵防守,无人敢入。谁知乾隆死后,那座皇子陵便日渐荒疏,后来就盗案叠生,匪患频频了。唉,那座陵墓第一次被盗,是在光绪二十六年的8月18日,几个逃兵抢掠了皇太子陵园的银器80多件。到了1913年农历10月初七,又有一伙逃兵闯进陵来,他们盗得陵内的绣蟒香色缎面被一床、红妆缎仙枕二只!当然,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更严重的还在后面。”

王绍义搀扶着守陵人沿着一级级青石台阶,奋力地朝上攀去。出现在王绍义眼前的是一座高高兀立在坡岗之上的陵墓宝顶。坟冢上已经斑驳凸凹,狼藉不堪。守陵人继续说道:“那一年11月,同一座陵内再次丢失了东西,包括绿色缎面月白里褥子两件、香色团龙缎面绢里夹空单两件、搁迎手金漆木座两个、香色团龙缎绢里夹幔帐一件,还丢失了青缎被子一床。光绪皇帝在北京闻报大怒,亲笔御批缉拿盗犯。大批官兵来蓟县追捕,整整查了一年多时间,才最终找到几次盗窃陵内物资的谢氏弟兄。1915年正月初八,两犯被清兵解押京师,被判重刑入监了!”

王绍义问:“为什么不砍了他们?”

守陵人说:“盗墓虽然重罪,可是谢氏兄弟到底只是盗得陵上的物品,并没有掘陵破墓,论罪自然不是死罪。不过,后来发生的盗墓事件,皇上却不能不开杀戒了。1918年的冬天,又有人盗陵了,那一次是端慧皇太子的地宫被盗,待守陵官兵闻讯赶到地宫时,只见东扇石门已经被盗匪破坏,金棺也被推倒了。因为地宫中积水很深,守陵官兵无法就近勘察,只能远远地望见大水中漂着一些皇太子生前所穿用的绒帽和云缎棺套之类的东西。不过很快官兵就抓到了几名盗陵犯,押到北京菜市口法场砍头治罪!”

“老伯,”王绍义沉吟半晌,又问守陵人道:“自此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有人敢来盗墓取宝了吧?”

“哪里!那些黑了心的盗陵人,为了得到皇陵中的宝物,往往都是将性命置之度外的!”守陵人捋着雪白的银须,遥望着前方的陵门摇头长叹说:“北京菜市口诛杀几名盗陵犯不到半年,蓟县西大峪的李氏兄弟三人和五个亡命之徒,竟然趁着夜深人静,又潜入了一座皇太子的陵墓。这八个歹徒,利用几个夜晚,终于用利器撬开了悼敏皇太子的墓穴。不过,八个人将两扇地宫的门撬开以后,方才吃了一惊。因为他们看见地宫内积满了雨水,足有两丈深。如果他们泅渡进去,必有性命之忧。可是他们又不肯白白放弃皇太子棺材里的宝物,万般无奈之时,八个亡命徒灵机一动,忙找来几捆秫秸,用麻绳扎成筏子,然后乘坐秫秸筏子进入到了地宫深处。歹徒们进来以后,发现金井上有三口棺材,就挥动利斧去劈,很快就劈开了两口。那是九阿哥和十阿哥的棺材,可惜的是因为地宫里多年积水,已将棺材浸泡开裂。待歹徒用利斧将棺盖劈开以后,方才发现尸骨与陪葬的金银珠宝大多浸泡在臭水之中,根本看不到。几个盗墓贼怎么会就此放弃让眼红的稀世珠宝呢,于是,他们几个又找来了一只铁笊篱,用它在水中打捞东西。这一下可好,他们捞出了镀金银盘三件、金茶桶一只、金银马勺一件、金银镶牙箸一双、金珐琅盅碟一件、镀金银奠池一个、金银执壶一个、金锭子八个,还捞出红珊瑚珠百余粒!后来,官府将这八个歹徒全部逮住,在菜市口砍头示众了!唉,本来以为这一次处斩可以使清东陵肃静好一阵子了,可是万没有想到,几年之后,又有人盗掘了孝陵!唉唉!”

王绍义屏息聆听着,忽有所悟地发出一声感叹,说:“老伯,看来只要陵墓中还有珍宝在,世上就会不断有不怕死的盗墓人了!”

守陵人正色说:“孩子,你可不敢胡思乱想。墓中的宝贝固然好,可是你千万记住,不论到了哪一个朝代,私掘私盗皇家墓陵都是要被砍头的呀!”

王绍义那双诡异的小眼睛灼灼闪光,他从守陵人的谈吐中似乎已经悟出了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道理,那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5章 马兰峪恶战曾使王绍义隐居深山

景陵。

殿阁恢宏,碧瓦辉煌。在青石御道上远远望去,康熙大帝的墓葬可谓雄浑壮丽。

“爹,你看,这座大石碑真是太气派了!”有几年私塾学底的二儿子王慎大声地叫道。

满腹心事的王绍义急忙揉揉眼睛。直到这时他方才意识到,他已经领着两个儿子来到了往日戒备森严的康熙景陵。出现在王绍义面前的是那座久违了的大清景陵圣德神功碑!那方数丈高的巨大石碑雄踞在一座硕大的汉白玉石雕之上。镂雕着蛟龙游云图案的石碑上,以满汉两种文字雕刻下悼咏康熙大帝的文字:

皇天眷佑我国家,显谟盛烈,世世相承。太祖肇基东土,缔构鸿图。世祖混一寰灜,克成骏业。笃生我皇考皇帝神圣之姿,立君师之极,大德广运,健行不息,至明如日,至仁如天,集皇王之大成,亘古今而首出,书契以来,罕有伦比,以扬列圣之耿光,以裕我无疆大历。……贻我子孙,卜世无疆。昌瑞之山,峰峙川长。功德穹碑,天日同光。

雍正五年闰三月二十一日

孝子嗣皇帝谨述

心绪茫然的王绍义眼望着那方巨碑下的底座发呆。龙趺下为水盘,精工巧匠用利器在雪白的基石上镂雕成鱼、鳖、虾、蟹等诸种水族图案。这些清代留下来的精美石刻并没引起王绍义大多兴趣,他的耳边却响起另一个声音——

“绍义老弟,这一次咱们再要盗陵可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了!前一次我们是乌合之众,如今咱们已经是被张作霖奉军收编的正规部队。这次非要成功不可!”

呆立在康熙圣德神功碑下的王绍义,耳边响起马福田——1925年昌瑞山上的土匪绺子头目——在1927年冬天再次与他密谋盗掘清东陵时所发过的誓言。

王绍义清楚地记得,当年他和马福田密谋盗掘乾隆皇帝的裕陵失败以后,适逢第二次奉直战争结束不久,张作霖在河北省的滦州一代招兵买马,集结军队。于是,当时正走投无路的马福田便率领一伙在昌瑞山下打不出食来的散兵游匪改投奉系军阀。马福田很快就当上了步兵的团长,王绍义则因为马福田的鼎力提携而成为他手下的一个团参谋长。不过,马、王两人终归是胡匪出身,虽身在张作霖的军队里,又各有官职,然而,当兵并没有为匪轻松自由,况且军饷有限,又不比从前为寇时可以随意劫掠百姓钱物。因此,王绍义和马福田两人在奉命驻防河北省沙河县境内期间,一直没有忘记有朝一日要重返蓟县境内的马兰峪,盗陵掘墓,大发一笔横财!怎奈张作霖、张学良父子管军甚严,马福田、王绍义纵然发财之心不死,可也无计可施。

转眼就到了1927年的冬天,北风狂吼,大雪漫天。马福田和王绍义再也受不了奉军严格军规的管束,加之当年那个没有实现的盗陵夙愿时时刻刻都在诱惑着他们。所以,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马福田、王绍义私自带上他们手下的那一个团大多由胡匪组成的人马,偷偷地离开河北沙河,披星戴月地向着蓟县马兰峪方向奔袭而来。当时,马福田和王绍义的真正用心全在盗陵发财上,根本不曾顾及因盗掘清陵会产生的后果。他们觉得,只要能将乾隆皇帝的裕陵撬开,手中有了价值连城的珍宝,那么,从此就可以免受军旅征战之苦,太太平平地躲到北京或者天津卫去当寓公大亨,享受后半生受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是,马福田和王绍义做梦也没有料到,他们蓄谋已久的第二次盗陵行动居然会比第一次还要艰难,从一开始就进行得很不顺利。

原来,当马福田、王绍义率领一团兵马赶到昌瑞山下的旧城墙时,却十分意外地发现,他们垂涎多年的清东陵十四座金壁辉煌的皇帝皇后陵墓,早在他们由河北省沙河县驻地向蓟县奔袭以前,就已经被驻扎在马伸桥附近的孙殿英的国民党第十二军团牢牢地控制在手中了。那时,大军阀孙殿英虽在马伸桥,却派出他的亲信、师长谭温江亲自率领一团军队,固守在与清代皇陵近在咫尺的马兰峪。

“他妈的,咱们来晚了!让孙殿英和谭温江的军队捷足先登了。看来,孙殿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莫非他也在暗中打着盗掘清东陵的主意吗?”那天夜里,当马福田的一团人马风尘仆仆赶到距清东陵区不远的小梁山上安营扎寨以后,马福田就与他的亲信王绍义一道在岗坡上的密林里用望远镜窥探着马兰峪谭温江师的动静。只见谭温江安排士兵沿着清东陵区域严密布防,军旗猎猎,还在阵地上架设了数门迫击炮和轻重机关枪,一副壁垒森严、重兵布防的景象。马福田自知他们的人马决不可以与孙殿英、谭温江的正规军队匹敌,未接近清东陵,心已经先虚了几分。

“大哥,别胆虚,你怕什么呢?清东陵早就应该是咱弟兄的,他孙殿英算个老几?”王绍义远远地望见驻守在马兰峪的谭温江师团,心里虽然也有些忐忑不安,可嘴巴上却仍旧是铁硬。昌瑞山麓绿树丛中的一座座隐约可见的大清皇陵,对从小就觊觎陵中宝物的惯匪王绍义来说,今生今世永远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他恨恨地咬了咬牙,愤愤地说道:“福田兄,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孙殿英和谭温江这两个老兵痞算个啥?他们全是些外来人,而咱们却是马兰峪的坐地户!如果说皇陵地宫里有宝物,论说也得有个先来后到。谁有资格先取地宫里的那些珍宝?当然应该是咱哥们!”

马福田将眉毛一蹙,无限懊恼地嘀咕了一声说:“理儿自然是这个理儿。可是孙殿英在马伸桥驻有一个军的兵力呢!虽然在马兰峪只是谭温江的师部,但只要咱们一交火,那么孙殿英肯定就会派兵来增援,那咱们还不是必输无疑。绍义老弟,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人少,干起来哪是孙殿英的对手!”

“人少怕啥?呸!我才不怕他孙殿英,更不怕他谭温江!”王绍义虽然自知不是对手,却不肯认输,他撸起衣袖说:“自从我投奔你福田大哥的绺子,就为你冲锋陷阵,什么时候当过孬种?几年前咱哥们就在打东陵地宫的主意,现在咱们有枪有炮,又有人马,凭啥让孙大麻子在咱哥们的地盘上横上一道?福田大哥,咱们已经从河北沙河的防地回来了,即使回去了,张作霖还能让你带兵当这个团长吗?”

“这……”马福田的脸顿时白了。他非常清楚,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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