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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碧玉如意钩-第5章

小说: 碧玉如意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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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嵇前辈独处小楼,一年内竟不见那掌门再上楼来,每月十五日自免不了一番煎熬,其余每日便以读书远眺消磨时光。有一天,忽见室外站了一个小童,好奇地向自己屋内打量,嵇前辈心中高兴,刚想开口问他,那小童见被发现竟飞也似地跑了。嵇前辈顿感失落,以后接连几日都不见那小童再来,正当此事被渐渐忘记的时候,他竟又出现在室外了,远远地看着,一脸迷惘与恐惧。嵇前辈大喜,心中竟似充满了无尽爱意,柔声询问,知道乃是那掌门的幼子,一时思绪翻滚,苦辣酸甜不知是何种滋味。过得几日,小童不再怕生,来的次数也多起来,嵇前辈心中喜欢,跟他随意说笑,甚是融洽。过了一月有余,当小童再次来到嵇前辈室外时竟似负了什么庄重的使命一般,询问嵇前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待在这里。嵇前辈初时见他突然一本正经不由得暗中好笑,信口而答,后来见他每问一个问题之前都要回忆半天,似是受人所教,嵇前辈心中隐隐猜出了其中缘由,一时热血沸腾,竟险些晕了过去,只觉对面便是佳人温柔怜恤的眼神,三尺斗室充满期待与关怀,情不自禁将始末来历都倾诉出来。

  “接连十几日,小童每天或三或两,必有所询问,但这个月的十五日,对面小楼却没有亮起灯光。嵇前辈失魂落魄一般,第二日见室外有响动,立刻冲过去大声问道:‘是不是她让你来问我……’却见那小童远远地站着并不走近,持了一本诗集大声诵读:‘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翻来覆去尽是这一首,读了数遍,抛下一枚药丸径直去了。此后数日,嵇前辈室内静如止水,等那掌门有所察觉时,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昔日所备那部《庄子》。那掌门见窗户敞开着,忙下楼查看,见地上一行足印清晰可辨,直向竹丛花簇中伸去,心下一阵惶急,追踪至花丛附近,见足迹凌乱,却就此止步,显是来此之人踌躇不定,终于还是放弃前行,足印折回。那掌门松一口气,顺足迹来到小楼另一侧,果然发现嵇前辈是从这边翻过紫裾兰衣走掉的。紫裾兰衣乃是剧毒之物,嵇前辈能越过数丈宽的花丛,必是事先服过了避毒解药,那掌门心中雪亮,不由得恼恨暗生,刚一转身,赫然发现小楼高处栏杆上钉着一柄通体碧绿的兵刃……”

  “碧玉如意钩!”两声低呼同时在两人心中口中响起。白衣人道:“楚师兄,碧玉如意钩究竟是什么神兵利刃,莫非是嵇前辈的随身武器吗?”磨刀老者心想:“难道是一柄护手钩?”

  灰衣人微笑道:“这碧玉如意钩乃是嵇前辈用绿竹刻削而成的一柄金钩。”

  磨刀老者自言自语:“原来不是玉钩却是金钩……”不想却被灰衣人听到了,笑道:“荆师弟,所谓金钩,却并非金银此等俗物,乃是金石竹木之金。”老者脸上一红,咳嗽两声,甚是不自在。

  灰衣人道:“金钩最早乃吴王阖闾召集天下工匠所铸,钩身弯曲如镰,齐头两刃,盛于古时吴越,因此又称吴钩。太白‘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子美‘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皆指此物。”

  白衣人忽道:“‘少年别有赠,含笑看吴钩’用在那掌门身上倒是别有一番滋味!楚师兄,不知那掌门究竟是何许人也?”

  灰衣人道:“那掌门惧怕嵇前辈前来报复,竟举派远徙,迁到一个幽静的所在,严密防范。他知道如果嵇前辈蓄意为敌,一切都是徒劳,然而除此又别无他策,谁知嵇前辈从此竟再未出现,江湖上无人知其下落。”

  白衣人叹道:“可惜了遥齐主人一身绝世神功!”

  灰衣人道:“武功无论如何高下,终究归于黄土,然而如果不通于人情事理,一味由着性子,恃才放旷,落得恶名累累,成为众矢之的才是最可痛惜之处。嵇前辈既为奸徒小人所畏惧憎恨,又难容于光明正直之士,更兼牵累于儿女情长,纵有通天神功终究无用。”

  白衣人冷哂道:“所谓‘光明正直之士’,多是虚伪奸狡之徒,比之暴徒恶棍更让人大大地瞧不起,嵇前辈种种恶名恐怕大半乃是他们心中嫉恨,妖言惑众所致。”

  灰衣人微微摇头:“将嗜杀淫盗种种恶名栽赃在嵇前辈名下确是无耻,但如果本身中正庸谦,别人即使要存心相诬终究也无隙可乘……”沉默片刻又道:“嵇前辈神功超凡绝俗,却不是无法窥测。那掌门知道嵇前辈留下竹钩自有深意,参照心中所记招式,每日苦苦思索,不仅将本门武功发扬光大,更使门派空前兴旺,其中那一份殚精竭虑的辛劳自是不可低估。二十年后,那掌门终于油尽灯枯,天命之年竟武功全失成了一个废人,弥留之际念念不忘仍是满脑子的奇思妙招,对着手中二十年来寸步不离的碧玉如意钩凝视半晌,突然灵光乍现一般,长叹一声:‘原来武学的最高修为竟在这里!’说罢阖然长逝。”

  磨刀老者听得心中大动,不觉口渴更甚:“嵇如蓦真将一身武功藏于碧玉如意钩里?那掌门穷其一生才得窥门径,如果那钩落在我手里,我能否识破其中玄机?”

  灰衣人缓缓道:“那掌门的儿子继任新掌门,三年不改父之道,但是心中所想却是与其父大相径庭。数年后,新掌门改‘辅剑堂’为‘万木堂’,一心专攻百草千虫,炼药施毒,逝者斯夫,江湖六十载,此人姓姜,号随庐,便是‘草堂圣主’他老人家。”

  白衣人惊道:“师父!”磨刀老者一凛:“这两人竟是百草门下随庐老人姜老头的弟子,百草门以毒为业,善于杀人于无形,今日可要小心莫着了他们的道。近几年百草门未见有多少武林好手,只是浑身无处不毒,所使所用亦不例外,令人防不胜防,那白衣人主动分我酒喝,定是没安好心,如果执意与我为敌今日可有些麻烦!灰衣人似乎忠厚一些,但争斗起来少不得又多一个敌手。嘿,他奶奶的,管他百草千草,逼的急了,老朽便斗他一斗!此时要有一瓢清水饮下提神,便要我拿百两黄金来换也心甘情愿!二百两,不,三百两也不在话下,他妈的,真要有人如此贪财,待老子喝完一掌便将他打死,让他找阎王讨账,哈哈!”

  白衣人颤声道:“楚师兄,原来碧玉如意钩竟与本门有如此渊源,那,那……此次你我护送的木匣之中莫非竟是……”

  灰衣人点一点头,从桌下取出一个狭长的包袱来,似是颇有份量,展开里面是一个通体暗红的木匣,极为精致,用漆漆得光可照人,却不见有匣盖的缝隙,仿佛是一块整木。灰衣人双手搭在木匣上说道:“本门师祖心性极高,圣主他老人家却淡薄名利,整日醉心药性医理,武功自不免落了次位,一柄旷世神兵在万木堂就此埋没了数十载!近几年,不知道是哪个好事之徒道听途说在江湖上传言嵇前辈聚神功铸碧玉如意钩,结果惹得武林波澜再起,多少无辜之人为之丧命。圣主他老人家慈悲心肠,风闻此事,闭关未毕便嘱咐代掌门师兄务必将此钩送至少林,请方丈空寂大师处置。”

  白衣人道:“少林乃武林圣地,空寂大师十六式翻天大悲手无人能敌,碧玉如意钩自然万无一失,不至于落入恶人之手,为害武林。”

  磨刀老者乍然听到碧玉如意钩竟在自己面前这两人手中,顿时心跳如鼓,见二人对自己毫不在意,心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二人当着我竟毫不隐讳,未免太小觑了老子,那姜老头怕惹麻烦上门,把宝物送出来,竟派了这两个口角如此不严之人,莫非他们有恃无恐,还是妄自尊大,故意炫耀?”抬眼见窗外夜色正浓,已经过了三更,再过一两个时辰便会天亮,到时路上行人过往,行动起来可不大方便。却听灰衣人道:“空寂大师佛法高强,见识深远,由他出面主持武林大会,各门派同道共商对策,免争夺,去杀戮才是为武林造福,却不一定非得依赖武力。”

  白衣人连声道:“师兄说的是,说的是!不知道这碧玉如意钩究竟是何等宝物?师兄,我们此时打开来看一看如何?”说到后面声音低微,似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一般。

  磨刀老者见那灰衣人慢条斯理,右手抚摸木匣,没听见一般,顾自道:“圣主他老人家一片苦心,可惜却有一点尚欠周全,我们百草门自家之事要外人插手处置,传到江湖未免让人齿冷。圣主近几年接连闭关,不问世事,自家人知道他老人家专心钻研医术,旁人看来闲言闲语不免要道随庐老人老迈昏庸,弟子争权夺势,百草门已经没有能力保存宝物。荆师弟,一个门派也好,个人也好,如果在江湖没有了威信,让人大大地瞧不起,日后可再难行走立足!”

  白衣人脸上顿显愤慨:“还不是那姓解的,阴谋惑乱,搞得门内众弟子人心涣散,师父却不闻不问,任他胡作非为,定是被他欺上瞒下哄骗了。一个代掌门颐指气使便如百草门是他家开的野店一样,别人服他我却不服!”

  灰衣人道:“师弟莫要这样,解师兄心思过人,武功精奇,颇得圣主真传,这几年更是青出于蓝,由他作代掌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白衣人怒道:“我看那姓解的朋党营私,多半是要夺权!师父他老人家还蒙在鼓里。”

  灰衣人大声道:“荆师弟,不可如此放肆,这种话怎可乱说,没来由地让别人耻笑!”说着瞟了磨刀老者一眼。

  磨刀老者假装不见,暗中运转内力,行了两个周天,只觉手足真气充盈,心头大振。便在此时,听得远处脚步声响,三人各自注意。听声音知道是两个人,脚步甚是轻快,隐隐听见说笑声,一人道:“这几个都困在里面,一个也逃不出去,放心吧!”,另一个含糊地应了一句,不知说些什么。

  白衣人挥手指灭蜡烛,磨刀老者在黑影中握紧了磨刀短凳,一条跛腿蓄势待发。只听脚步声眨眼间又近了数丈,一人道:“便都用火直接煮了,你看如何?有一个太老,吃起来怕没有味道。”却听不到另一人回答,沉默中先前那人突然大笑两声,脚步戛然而止,屋外一片寂静。

  此时一瞬就如半日一般长久,突然一声寒虫低鸣,磨刀老者手足一颤,三脚竹凳在墙上倚靠不住倒在地上,门“呀”的开了,朦胧的夜影中站着两个十几岁的少年,衣服破烂,赤着双脚,手中提鞋,臂上脸上都是污泥。磨刀老者心中大怒:“他妈的两个小要饭化子竟吓了老子一跳!”猛然瞥眼见当前一个少年手中另有一个粗磁瓦罐,里面满满的盛着清水,在重又点燃的烛火照耀下微波荡漾,极为诱人,当下一把夺过,仰头便饮。只觉入口甘甜,喉咙、肚腹凉丝丝地无比舒服美妙,喝了几大口干渴稍去,定一定心神,突觉罐内有异,有东西摇头摆尾地就在眼前,几乎要触到鼻尖嘴唇。磨刀老者惊呼一声,将水罐拿开,翻过罐底向外倾倒,只见有黑色的落在地上,兀自扭身挣扎,却是四条泥鳅。

  磨刀老者怒道:“他妈的小崽子合起伙来耍弄老子!看我怎么教训你!”举掌向为首的那名少年头顶拍落,另一名少年见状转身逃出门去。灰白二人“嘿”地笑了一声,转过身不加在意。哪知磨刀老者一掌落到中途,突然撤回,抓向腰间烟杆,另一手中的水罐直冲白衣人掷去,水罐出手,肩上短凳便挟了劲风向灰衣人后脑直推,右手烟杆却钩向桌上木匣,接连几式施展得当真如迅雷闪电一般。

  那少年见水罐被扔,料想定是粉碎无疑,心中着急,惊呼出声。却见灰影一闪,那中年男子竟飞身赶上水罐,伸手抄住,笑道:“小兄弟,不必担心,这瓦罐福大命大谁也损坏不了!”磨刀老者一短凳自是走空,手中烟袋锅却已然搭上木匣,当下烟杆回勾,木匣翻转着向自己怀中飞来。

  磨刀老者心中大喜,探出左手向木匣抓去,只觉手中软绵绵的一阵凉意,定睛看却是桌上一只皮囊,不知怎么,那木匣竟到了白衣人掌中。老者将皮囊摔在地上,塞口破裂,囊中酒泼洒出少许,沙石的地上“嘶嘶”轻响,竟有一袅青烟飘起。老者心下大骇,见白衣人托起木匣一阵冷笑,咪了眼睛仔细查看,浑没将自己放在眼中,口中兀自数着:“一、二、三、四……”不由得大怒,跃起身来,心中已经想好厉害的杀着,半空中恰好听得白衣人重重地吐出一个“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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