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伦敦一家古老而破旧的旅店里,一到傍晚就显得黑糊糊一片了,时髦的上层社会的男女把到这个地方来都看成是罪过。在这儿,经常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幅赌博、酗酒和道德败坏的可憎景象。就在这样一家旅店里,在这道德堕落的渊薮中,意大利的著名爱国者马志尼默默无言地坐着。他俊美的面孔发黄,嘴唇发干,眼中流露出焦虑的神色。他也许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刮脸了,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不认识他的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也会不由自主地认为: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个受情欲驱使而干下流勾当的可悲的人。 马志尼陷入沉思:唉,我那不幸的民族!唉,我那受蹂躏的意大利!难道你的命运就永远不会有转机吗?难道你那千百个优秀儿子所流的鲜血就一点儿也不起作用吗?难道从你那里被驱逐出来的成百成千准备献身的志士的叹息就不产生什么影响吗?难道你就永远被束缚在非正义的、受压迫和受奴役的罗网之中吗?也许你现在还不具备进行变...
福翩翩天还睡着呢,柴旺家的就醒了。她怕惊醒柴旺,便抱起被子底下的棉袄棉裤,下了炕,摸到鞋,提着它们到西屋穿戴去了。昨夜炉子断火早,屋子冷飕飕的,柴旺家的光脚走在水泥地上,就有踏着霜的感觉。她鼻腔发紧发痒,知道是喷嚏在里面鼓噪,便用棉袄掩住口鼻,三步并作两步地快走,忍到腿迈进了西屋的门槛,才把喷嚏打到棉絮里。柴旺睡着,他有理由睡得沉,昨晚他吃了两样好饭呢。第一样好饭是端到桌子上的一锅肉片酸菜粉丝汤。后院的王西林家宰猪,柴旺家的打开钱匣,手指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钱间抖来抖去的,想到狱中的儿子时就合上了钱匣,可一想到柴旺消瘦寡黄的脸时,又忍不住掀起钱匣的盖儿。最后她还是摸出十块钱,买回一窄条五花三层肉,连着皮切成均匀的长条,加上花椒大料、蒜瓣葱段,用白水清煮。她没有炝锅,一是为了省点豆油,二是觉得肉里存着肥油,慢火煎熬后,油星自然会抽身而出,一颗颗泛起,汪在汤面上。当油星越聚越多,汤面有了星空的气象时,...
巧识新艺作者:斯蒂芬·茨威格 一九三一年四月的一个奇妙的早晨,潮湿然而却充满了阳光的空气美极了。它像块夹心糖那样可口,甜滋滋凉踏踏的,又湿润又亮堂,春天的精华,纯粹的活性氧。在斯特拉斯堡大街的中心地段,人们意外地居然呼吸到从田野和大海上升腾起来的芬芳。这种迷人的奇迹是由那反复无常的四月里常有的阵雨造成的,春天惯用这种阵雨以最顽皮的方式宣告它的来临。还在路上的时候,我们的火车就追赶着乌云。那乌云黑压压的一片,紧贴在地平线上。 直至摩乌附近——已经看到散落在城郊的像儿童积水似的房屋,从一片浓郁的绿荫上空出现了耀眼的广告,坐在我对面的一个中年英国女入开始在座位上收拾她的十四只瓶子、盒子和旅途用品,——那厚厚的、胀满了水的乌云才决了口。黑沉沉的铅色乌云,其势汹汹,从埃佩尔内城起就和机车赛跑。决口的信号是一束小小的苍白的闪电,霎时间一股股水流好斗地喷向地面,发出了隆隆...
又名《觉世名言》清 李渔撰序 觉道人山居,稽古得楼之事,类凡十有二,其说成可喜。 推而广之,于劝惩不无助。于是新编《十二楼》,复裒然成书。 手以视余,且属言其端。余披阅一过,喟然叹觉道人之用心不同于恒人也。 盖自说部逢世,而侏儒牟利,苟以求售,其言偎亵鄙靡,无所不至,为世道人心之患者无论矣;即或志存扶植,而才不足以达其辞,趣不足以辅其理,块然幽闷,使观者恐卧而听者反走,则天地间又安用此无味之腐谈哉!今是编以通俗语言鼓吹经传,以入情啼笑接引顽痴,殆老泉所谓“苏张无其心,而龙比无其术”者欤?夫妙解连环,而要之不诡于大道,即施、罗二子,斯秘未睹,况其下者乎!语云“为善如登”,笠道人将以是编偕一世人结欢喜缘,相与携手徐步而登此十二楼也,使人忽忽忘为善之难而贺登天之易,厥功伟矣! ...
第一章帕金夫人的大屋 那些坚信这世上有圣诞老人存在的朋友告诉我,我的那个精美的褐色圣诞盒子肯定是由圣尼克本人设计的,造那盒子的木头也是从第一棵圣诞树上取来的。帕金夫人的大屋(1) 也许是因为我正在这世上慢慢老去,也许是因为我已经理屈词穷,再也找不到热心的听众,而或我只是不再象青春年少时那么精力充沛,那时的我,能在生物课上把只丑巴巴的青蛙捅来捅去弄个半死,而如今我再也没有这种好奇心来折腾我的文章了。不管是由于何种原因,我发现随着每个圣诞节的来临离去,倾听圣诞盒子故事的人越来越少了,而我的内心又是那么希望把这故事一遍又一遍讲给人听。于是我决定将它诉诸笔端,留给后人,随他们奉若至宝或弃如敝履。至于我,我一直将这故事珍藏,因为我已经从中获益良多。毕竟,这是有关我的故事。...
自序:写给令我废寝忘食的爱 在近来的写作中,我住在山脚下的一小幢公寓里,外面有很多竹子和野猫,而鸟儿在清晨的歌唱也甚为繁盛。我住进来的时候,觉得很喜欢,因为想着夜晚的时候可以出来散步,拿着鱼干来喂小猫。可是事实上,我常常是两天或者三天没不出房门,冰箱里的食物早已被吃光了,但仍旧不肯出门来买。从床走到浴室大约是十米,从床走到写字桌的电脑前面,大约是十五米。我就在这二十五米间的距离里活动。写得倦了就去床上,床头有丰富的书和杂志,还有缓解疲倦的眼药水。除了接几个电话,一天里我不必说话,渐渐陷入一种失语的状态。早上四点钟睡去已经成了我的固定习惯,那个时候天已经很白,我会觉得一切再次变得干净,清澈,静谧得像轻轻唱歌的年轻母亲,所以就会安心地去睡,而睡眠总是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天空大亮之后,我就会感到城市变了一个人,它是大口喘气,大步走路的汉子,于是会感到颠簸,不安。再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