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淼驱车沿京密路到密云县,再转至黑龙潭,又走了一段盘山路,便到达中科院国家天文观测中心的射电天文观测基地。他看到二十八面直径为九米的抛物面天线在暮色中一字排开,像一排壮观的钢铁植物,2006年建成的两台高大的五十米口径射电望远镜天线矗立在这排九米天线的尽头,车驶近后,它们令汪淼不由想起了那张杨冬母女合影的背景。但叶文洁的学生从事的项目与这些射电望远镜没有什么关系,沙瑞山博士的实验室主要接收三颗卫星的观测数据:1989年11月升空、即将淘汰的微波背景探测卫星COBE,2003年发射的威尔金森微波各向异性探测卫星WMAP和2007年欧洲航天局发射的普朗克高精度宇宙微波背景探测卫星Planck。...
绿杨波德米亚号是火星航班中最破旧的一艘太空船,沿途停靠次数又多,所以搭客多半是去火星的矿工、家属和商贩,有点身份的人是不乘坐这班船的。鲁文基教授是因为要中途转道回他的空间站,才屈尊搭乘的。鲁文基使用的是二等舱的客房,一间卧室带一个外间。房里没有浴室,外面人声嘈杂。“这简直是猪笼!”教授怒冲冲地训斥他的助手梅丽,“若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怎会这般狼狈,一步也不敢走出这猪笼?”梅丽不敢做声,谁能料到建议教授去海边散散心竟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前几天教授离开空间站来到伦敦天文台,参加昨夜23点开始的月全食观测,今天上午赶到科克航天港搭火星航班回家。买好票后离登船还有四个多小时,梅丽撺掇老头子到200公里外的海滩去领略一下自然风光。老头子被说动了心,便去了。蓝天、白沙、浮云、帆影,教授泡了一阵海水着实舒畅了一番,然后在沙地上沐着阳光打了个瞌睡。忽地,梅丽哟了一声:“教授,还有50分钟...
《夜翼》 作者:[美] 罗伯特·西尔弗伯格第一篇 夜翼 第一章 罗马这座城市建在七座小山上,据说曾经是早期人类的首都。 以往我对此一无所知,因为我是瞭望人团会的,只负责守望茫茫太空,了解罗马的历史是史学家团会的事。然而,今天黄昏时分,从南面第一眼看到罗马城的时候,我就深信不疑,罗马有着辉煌的历史,就是现在,它也依然是一座有好几万人的大城市。 高高的铁塔醒目地耸立在暮色中,城里闪烁着迷人的灯光。在我左面,太阳已经西下,天空一片彤红。一条条流动的天蓝色、蓝紫色、深红色的云带翻滚着,扭动着,跳着夜之舞,相互交叠,使天空越来越暗。在我右面,黑暗已经降临。我极力想找到那七座小山,但落空了,可我知道,这儿就是当初那条条道路都通达的伟大的罗马。想到祖先的丰功伟绩,我不禁肃然起敬。...
2000 第12期 - 科学故事唐风A 最近发生的事过去的几年里,世界科技有点发疯似的往前冲,无论是伟大的胜利还是令人伤心的失败,都获得了公众极大的关注。科研人员勉力工作如同身处战争,如果想给它找个理由的话,会不会是因为千年大关给敏感的人造成的心理焦灼?我们可以先来个小小的盘点。人类基因组计划前不久才公布,在美、英政府首脑代表那些参加计划的科学家发布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家私人公司的代表毫不客气地与官方站在同一个麦克风前面。文特尔先生在风险基金会和几个年轻的科学家的帮助下,用一种快速有效的方法同样揭开了人类基因蓝图之谜。很多人认为他的方法有可取之处,但就整个项目而言,还是六国的专题小组做得更有价值。他的成果被允许与人类基因组计划同台公布,在这件事上政府与科学家小组都表示出绅士风度。...
第一章 雾中战士 这位法师出生在十杨村。这座偏僻的村子独自矗立于面北谷的坡顶,往下是牧草地和耕地,层层缓降至海平面。这山坡上还有别的村镇,零星散布在阿耳河的河弯地区。十杨村上方是蓊郁山林,沿着届届校青攀升至白雪掩盖的山巅石岭。 法师的乳名达尼,是母亲取的。这个乳名,以及他的生命,是母亲所给予的全部,因为,母亲在他一岁时就过世了。他父亲是村里的铜匠,严厉寡语。达尼有六个哥哥,年纪都长他很多,一个个先后离家,有的去面北谷其他村镇种田或打铁,有的出海远航。因此,家里没人能温柔慈爱地将这么儿带大。 所以,达尼如野草般长大了,个儿高,嗓门大,动作敏捷,骄纵而暴躁。平日,这小男孩与村童在阿耳河源头上方的陡坡牧羊,父亲等他长大些,力气足够推拉鼓风炉的套筒时,就派他当学徒,耗在殴打、鞭笞上的力气,常常少不了。不过,别指望从达尼身上榨出多少活儿,因为他老是跷家不在,不是在森...
三体信息中没有包含对三体人生物形态的任何描述,人类要在四百多年以后才能真正看到三体人。在阅读信息时,叶文洁只能把三体人想象成人类的形象。 1379号监听站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像这样的监听站,在三体世界中有几千个,它们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宇宙间可能存在的智慧文明的信息。最初监听站中有上百名监听员,但随着技术的进步,现在只有一个人值守了。监听员是一个卑微的职业,他们虽然身处恒温且能保证生活供给的监听室中,在乱世纪不必脱水,但他们的生命也就在这小小的空间中流逝,能够享受到的恒纪元快乐比其他人要少得多。 1379号监听员投过小小的床子看着外面的三体世界,这是乱纪元的黑夜,巨月还没有升起来,大多数人都处于脱水的冬眠中,甚至植物也本能地脱水了,成了附着于地表没有生命的一束干纤维。星光下,大地看上去像一大块冰冷的金属。...
1999 第11期 - 科幻之窗艾萨克·阿西莫夫 孙维梓我的名字在俄语中原先用了一个相当于Z的西里尔字母①,但后来到了国外不知怎么常被拼错,Z变成了S,阿泽莫夫成了阿西莫夫,不过这里的S读起来还是应该读成近似Z的发音。所以,每当有人把我的名字读成Asimov,或者写成Azimov(阿泽莫夫)时,我总得不厌其烦地去纠正他们,特别是当这种情况出现在科幻杂志上更让我恼火,因为编辑本该比我要高明得多。于是拉里·肖对我说:“你索性就写篇科幻,题目叫做《用S来拼我的名字》,好吗?”马歇尔·泽巴廷斯基(Marshall Zebatinsky)感到自己十分愚蠢,好像有无数双眼睛透过沿街铺面那污秽的玻璃橱窗在打量他。他浑身不自在,尽管已换上一套旧衣服,把帽檐压得很低,甚至还戴上眼镜……...
□ 雷文将军之死——怪世奇谭之三将军对着那个在窗口处已经不知晃荡了多少遍的面孔说:“水……给我弄点水来……我命令你……”尽管他试图显得威严一点,但声音却像一段在炙热里烤干的劈柴一样,脆弱而无力。他的身体,也像干劈柴似的,好像一点火星就可以将其顷刻烧毁。那个面孔发出一声冷哼:“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以为你还是一个将军啊……你这个反动的家伙……”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其上的每一个红痘痘乃至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散发着不屑、轻蔑和嘲讽。年轻的面孔又恶作剧地向他呲了呲牙:“你在这里真是把人烦透了你知道不知道?嗯?真希望你能早日上西天……哼哼,上级指示过我们,除了不能亲手杀死你和让你自杀,怎么摆弄你都不成问题。但愿你自己早点了结了吧,这样我们也省心了,省得每天还要监视你。水,还有吃的,当然有了,但就是没有你的。祝你不得好死……”说罢,这张面孔飘然而逝。...